□姜成起

20世纪80年代,淮南矿务局正门。

20世纪80年代,北京站候车室一角。

20世纪80年代,旅客在南京机场登机的场景。

1982年,作者(右)与韩德明(左)在南京长江大桥合影。

1982年,作者(右)与韩德明(左)在北京天坛合影。

1983年,扎赉诺尔矿务局办公系统工作人员及家属在呼伦湖畔合影。
需要落实返城政策的,大部分都是1960年前后被错误清边的职工,只是这些职工返城容易,他们超过14周岁的子女却不能随他们一起落户到城里。此外,还要给部分落实政策的职工给予一次性经济补偿。各种问题叠加在一起,当时我的工作量之大是很难用简单的文字表述的。
1992年,我在水暖厂任工会主席时,供暖七车间有一个特困职工姓范,他就是1981年落实政策时因超龄而没有随父母户口回迁的职工子女之一。20世纪90年代初,国家再次落实政策时他已经30多岁了,妻子没有工作,两个孩子都在上学,家庭生活十分困难。后来我听车间工会主席说他会修自行车,就让车间工会为他特别申请困补费,帮助他购买了200元钱的修车工具和部分自行车配件(那时一把8英寸的手钳子8元钱),让他利用下班后的业余时间上街修自行车,这样就有了一些额外收入补贴家用。从此他再没有申请困难补助,只是每年春节享受一次特困户待遇。
那时因为各种原因企业对职工的欠账非常多。年底,局工会组织职工代表视察,我跟随刘允平主席来到五七住宅,一户人家给我留下的印象至今难忘。房子的居住面积虽然只有19平方米,但住着11口人(9个孩子)。进屋是一间一米多宽的厨房,里屋的火炕一直延伸到门边,火炕上有一对架起来的木箱。刘主席问:“11口人怎么睡啊?”女主人说:“火炕上横竖睡8个人,箱子底下、箱子顶上各睡1个,全家吃完饭后等炉子火烧完了,用凳子把铺板支在炉子边上再睡1个。” 我当时就为这家人克服困难的办法拍案叫绝,深感佩服。
这种居住困难的现象绝非我们矿务局单独存在的。20世纪70年代,我和妻子应邀到哈尔滨的亲戚家做客,进楼后就发现为了节省空间,走廊里的蜂窝煤炉是共用的。进屋后看到三米多宽的室内搭一个二层铺,底下安放一张单人木床,吃饭桌和凳子都靠边堆放,平时吃饭和孩子学习时桌子才能打开。
也是这次视察我才知道,五七住宅面积不是固定的,大的是25平方米,小的只有17平方米。视察结束后我们向党委汇报看到的情况,李春贵书记明确表示要积极申请资金,加快职工住宅建设,住房面积最小也要30多平方米,且必须是套房。
在日后工作的两年多时间里,我对李书记的工作习惯了解更深了。他喜欢讲话开门见山,喜欢用大众化的语言把问题表达清楚,最反感的就是讲话稿用一些华而不实的词语做无意义的修饰。后来,为了删掉华而不实的词语,不管是哪个部门给书记起草讲话稿,一律要先让局党办相关人员把关后再交给他。
跟李书记确实学到了很多知识。召开会议需要准备讲话稿时,李书记都会把崔主任和我找到办公室,具体告诉我俩准备要召开一个什么样的会议,而且把题目和段落都写得清清楚楚,并告诉不要超过多少字,什么时间前交稿,我们只要按照开会时间提前一天交稿就可以。
唯独有一次,下班前我在办公室抄写本应第二天交给书记的一万字左右的稿件,李书记推门走了进来问道:“稿子写完了吗?”我说:“写完了,再抄一遍。”“不用抄,你的字我认识。”我急忙说:“那可不行,太乱了!”没想到李书记说:“我也当过秘书,你把稿子给我吧。”因为这稿子是几经修改才定的稿,纸面上乱得很,有些地方只有我自己能看明白,这样的草稿哪能交给书记呢。但在李书记的坚持下,我只好一边说着太乱了一边把散乱的稿子整理好交给李书记,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第二天一上班李书记就把已经签发好的稿子交给我,说:“打字去吧。”我翻看着李书记修改后的稿件,修改的文字字迹清晰段落清楚,给人的感觉是乱中有序,这让我深受触动。
从此,我再也没有重抄过稿子。一是写稿子的时候就比较注意,二是改稿也比较认真。为此,我真的从内心感谢李书记。
在我到局党办后大约半年时间,孙风纪主任调任矿务局党校任党委书记,毛乃洪调任矿务局接待科任科长,局党办负责具体工作的只剩崔忠林主任和我。此外,调研秘书的工作也交给了我。记得有一封匿名信举报局农场的一名科级干部,本着对干部负责的原则,李书记决定由组织部组织科长张法明和我下去调查,调查结束后李书记在调查报告上批示:这位同志是一个好党员、好干部。这件事就这样完结了。
1982年3月2日,李明世书记把我和时任局党委宣传部宣传科长韩德明找到他办公室,让我俩去淮南矿务局学习《职工守则》。火车票已订好,是3月4日的国际列车,告诉我俩要争取时间早回来,为此特批回来时可到南京乘坐飞机到北京,并让行政办出具行政17级的证明。现在回想起来,这趟旅程还真是有几件值得回忆的事。
上文所说的国际列车是K19/20次旅客列车。这趟车到满洲里后会加挂两节卧铺车,但非常拥挤。上车后,我们发现苏联乘务员管理的卧铺车上人少,我们就把随身带的海拉尔啤酒送给苏联乘务员两罐,再加了一个猪蹄,乘务员接过啤酒和猪蹄特别高兴,同意我们可以待在他们管理的车厢。
到淮南矿务局需要从北京到蚌埠中转。3月初的蚌埠乍暖还寒,安排好住宿后天还没黑,我们就想出去吃点东西,看到路边有卖馄饨的就决定不再走了,一人一碗再配上点油饼就算吃了饭。白天虽然已经20度左右,但晚上感觉特别凉,应该是空气潮湿的缘故。在等票的三天时间里,洗的袜子竟然没有干,只好用纸包好装进旅行袋,那时塑料袋还很稀缺只好用纸。
淮南矿务局的周边都是山,矿务局是一个独立的大院,进入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整洁的水泥路,两侧成排的几十座宣传橱窗掩映在绿树花丛中,办公楼广场上有一个喷水的花坛,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淮南矿务局局党办的一位同志看完介绍信后,把我们领到淮南矿务局宣传部。淮南矿务局的《职工守则》一共8条,我们又额外搜集了一些学习贯彻《职工守则》的资料,这才完成了工作。
淮南矿务局周边都是农村,物价十分便宜。挺大的猪蹄才0.75元一只,我俩当即决定午饭就吃猪蹄。那时物价非常低,在餐车上10元人民币随便点随便吃,最后结账还没用完,现在就是100元也不一定够。德明早晨是不吃饭的,在我的带动下逐渐改变了习惯,回来后告诉我早饭不仅吃而且饭量还挺大。1984年10月,我俩同时考入扎煤党校培训班成为同班同学。后来他任扎煤公司党委书记。
学习完毕,我们从淮南矿务局到了南京。从扎赉诺尔出发时,孙风纪主任托我给他办件事,到南京后找他儿媳妇的亲叔伯弟弟,把一对水牛皮的皮箱给捎回来。他还告诉我这位亲戚曾在扎区工作过。我们买了礼品去了孙主任的亲戚家,当时他正在厨房里忙着。在与他的父亲闲谈中得知,孙主任亲戚的父亲是南京铁路局公安处处长,母亲是南京本地人。
宴席一共上了八个菜,菜盘都特别大,我们邀请他母亲上桌,他母亲说啥也不同意。但是在宴席开始后,他母亲始终没有停歇地说着我们听不懂的地方话,孙主任的亲戚不时顶撞母亲几句,孙主任亲戚的父亲怕我们不理解,解释说孩子母亲抱怨盘子太大了,肯定会浪费,让我们不要介意老人的唠叨,实际上我们什么也没听懂。
这让我联想到我们在北京时的一件事。当时我们想品尝粤菜的味道,就点了四个菜,有红糟肉片、咖喱肉片等。但菜吃到嘴里后带有一股发臭的味道,实在是享受不了。旁边一位客人看后说:“这是粤菜,你们北方人肯定吃不习惯的。”我们立刻把菜送给了他,他非常高兴。这件事说明各地方的饮食差异性是很大的。孙主任儿媳的亲叔伯弟弟在扎赉诺尔待过,知道扎赉诺尔的饮食习惯,明知吃不完也要用大盘菜招待我们,说明他非常重视我们这次拜访。
在南京机场过安检时,因买了两条凤凰香烟而遇到了麻烦。过安检时手提包发出响声,安检员问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我说可能是皮靴子上有钉子,把皮靴子拿出来后手提包还响,最后发现是两条烟发出的响声。安检员用商量的口吻说:“把烟打开行吗?”我说:“烟是在飞机场买的。”这时德明在送机的汽车门口大声喊:“快点。”检票口也在催促。看乘客只剩下我一人,实在没有办法的安检员向不远处的同行喊了一句:“烟怎么也响?”同行反问道:“是锡纸烟吗?”安检员回答:“是。”同行大声斥责道:“锡纸烟能不响吗?”闹个红脸的年轻安检员一边帮我装东西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当我跑上送机的汽车后车门立刻就关上了。
回来在北京买票时由于排队的人多,德明说:“我到前面看看。”他拿出边民证直接到窗口和大家说:“我是买国际列车票,不影响你们。”得到理解后很快就买了票。国际列车每周一班,当时还需要出示边境通行证才能购买。边境通行证即我们常说的边民证,烫金的蓝皮封面很精致。
这趟旅程的时间虽然很紧,但我们还是走马观花地游览了故宫、颐和园、雍和宫、南京长江大桥、夫子庙、玄武湖、中山陵、太平天国天王府遗址等著名景点。颐和园的长廊上画了很多画,德明就讲给我听,他的知识面很广,让我很佩服。
到了北京烤鸭是一定要品尝的,那时全聚德烤鸭店很少,或者说正规的只有位于王府井的一家。我俩走进大厅一看愣住了,烤鸭是8元一份,排队开完票后再到队伍后边排队。桌子摆放很有讲究,每张桌子两边都有很大的空间,专门用来排队。我们实在是等不起,找个小店简单地吃了点,饭后参观了人民大会堂和毛主席纪念堂。
当时人民大会堂门票0.20元,毛主席纪念堂免费。我们为毛主席座像敬献了鲜花,怀着崇敬的心情瞻仰了老人家的遗容。我在纪念品中选购了8个毛主席纪念堂造型的万年历摆件,自己留了一个,直到几十年后塑料老化碎裂实在不能再摆放了才舍弃。
回来后,立即用党委文件将《职工守则》下发各单位,要求各部门组织职工认真学习。
□本版图片部分由姜成起提供,部分来自搜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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