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作者（右）与任福绵总经理（中）、李工程师（左）在满洲里国门附近的标语牌廊前合影。

20世纪90年代初，灵泉啤酒厂的灌装机。

20世纪90年代初，灵泉啤酒厂灌装车间一角。

龙泉啤酒瓶标。

1993年，扎赉诺尔矿区与黑龙江省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的部分领导在达赉湖（呼伦湖）合影。

2026年拍摄的灵泉啤酒厂罐装车间旧址。

1991年12月24日，灵泉啤酒厂与海拉尔啤酒厂正式签订联合经营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确定联合经营的模式和期限。1992 年3月16日，满洲里市政府正式发文明确规定：进入满洲里市场的啤酒由灵泉啤酒厂专营批发，其他企业不得擅自批发销售。这一政策为我们专营海拉尔啤酒提供了有力的保障。在这个关键时期，李占忠厂长因积劳成疾不得不请假安心休养。厂长请假后，企业工作的重担便落到了我的肩上。自此，我开始代理厂长职务，扛起了拯救企业的重任。

那段时间我压力巨大，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之重，不敢有丝毫懈怠，每天早出晚归，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想方设法维持企业运转。5月1日劳动节，别人都在放假休息，我却与销售科长徐金声一同赶赴满洲里市区，四处寻找合适的仓库，准备设立啤酒批发部。经过多方考察、反复比较，我们最终租赁了蔬菜果品公司道南的地下仓库。这个仓库地理位置优越，便于货物的装卸和运输，而且租金相对便宜，适合作为啤酒批发部。仓库租赁好后，我们立刻组织人员清理仓库、布置场地，采购装卸工具、运输车辆，快速成立满洲里啤酒批发部。

为了拓宽销售渠道，我们在满洲里市区、扎赉诺尔矿区、小站等地分设了多个批发网点，方便零售商进货。厂里的全体职工不分岗位、不分男女全员上阵，装卸、运输、销售一条龙，大家齐心协力加班加点，没有一句怨言。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全体职工的共同努力下，1至5月，我们销售啤酒200余吨，获得了一定的利润，企业得以喘息，职工的工资有了保障，人心也重新凝聚起来。虽然我们暂时暂停了灵泉啤酒的生产，但我们没有放弃、退缩，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坚守，在蛰伏中积累力量，等待着企业重生的那一天。停产不停业，熄火不歇人。那段日子虽然艰难却也磨炼了我们的意志，凝聚了我们的力量，让我们更加坚定了拯救企业、再创辉煌的信念。

重整旗鼓龙泉新生

开放的满洲里吸引着八方来客，也带来了更多的发展机遇。1992 年夏，黑龙江省化工轻工材料总公司（以下简称省化轻公司）的负责人通过多方了解，得知灵泉啤酒厂有着优质的矿泉水资源、扎实的生产基础和潜在的发展前景，而且满洲里作为沿边开放城市，对俄贸易前景广阔，于是，省化轻公司多次派人前来灵泉啤酒厂考察，深入了解企业的生产设备、生产工艺、资产状况和发展潜力。经过多次考察、反复论证，省化轻公司最终决定与扎赉诺尔矿区政府联手重组灵泉啤酒厂。灵泉啤酒厂这家有着12年历史，曾辉煌一时又历经磨难濒临绝境的边疆企业，终于迎来了重生的契机。

双方经过反复洽谈、协商，最终达成合作协议：省化轻公司投入300万元资金用于企业的技术改造、设备更新和生产经营；扎赉诺尔矿区政府以灵泉啤酒厂的全部资产入股，共同组建满洲里龙泉啤酒饮料有限责任公司，实行新的管理机制、新的经营模式，力争让企业焕发新生。

协议签订后，省化轻公司的300万元资金迅速到位，我们立刻启动了企业的改造升级工作。厂区进行了全面大修，破旧的厂房、车间得到了修缮，酿酒车间、灌装车间、动力车间焕然一新，彻底改变了啤酒厂以往破败、简陋的面貌。我们对生产设备进行了全面的检修和升级，完成技术改造27项，设备检修114项，淘汰了老旧、落后的生产设备，引进了先进的生产工艺和设备，大幅提升了生产效率和产品品质。

哈尔滨的啤酒专家专程来到厂里，与本厂的技术人员、一线职工并肩作战，融合先进的生产工艺，结合灵泉矿泉水的特点，反复进行试验、调试，优化生产流程，改进配方，努力打造一款品质更优、口感更好的啤酒产品。经过几个月的努力，一款全新的啤酒产品终于研发成功，我们将其命名为龙泉啤酒。这是继晨星牌啤酒之后又一款核心产品，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也标志着企业的重生。

1993年2月，满洲里龙泉啤酒饮料有限责任公司正式组建，新公司的领导班子明确分工，各司其职各负其责：任福绵任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和管理工作；李通辉任常务副总经理，协助总经理开展工作，主抓生产管理；刘成江、邢有全任副总经理；我任党支部书记兼任副总经理，主抓销售、人事、行政、保卫与党务工作，负责凝聚人心、开拓市场。

新机构、新干部、新机制，一个脱胎换骨的企业呼之欲出，所有人都对企业的未来充满了期待。1993年5月至12月，是龙泉啤酒正式推向市场的第一个阶段。我们全员发力，一方面加强产品宣传，提升龙泉啤酒的知名度；另一方面积极开拓市场，既要巩固满洲里本地市场，也要拓展对俄出口市场。经过全体职工的共同努力，这8个月的时间里，公司共销售啤酒1327吨，其中出口俄罗斯402吨，内销925吨。企业销售实现了开门红，获得了一定的利润，让职工看到了重生的希望。

为了提升龙泉啤酒的知名度，打开市场销路，我们推出了极具冲击力的宣传语：“喝龙泉，益寿延年”。这句宣传语虽然直白却极具感染力，很快便在本地流传开来，让更多的人知道了龙泉啤酒。我们还在厂里的通勤车上打出了简洁易懂、朗朗上口的广告：“小雪大雪又一年，年年月月喝龙泉”。这成为满洲里最早的车载广告之一。通勤车每天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进一步提升了龙泉啤酒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在大家的期待与欢呼声中，龙泉啤酒即将正式亮相，并准备举办开业庆典，宣告企业的正式重生。当时，所有人都期盼着这家历经磨难的边疆企业能够从此扬帆起航、再创辉煌。

风云骤变风雨如磐

就在满洲里龙泉啤酒饮料有限责任公司即将举办开业庆典、企业即将迎来全新发展阶段的关键时刻，一场惊天命案突然降临，震动了整个满洲里，也让刚刚焕发生机的企业陷入了风雨之中。1993年4月15日夜，整个厂区一片宁静，然而一场血腥的悲剧悄然发生了。常务副总经理李通辉在厂区的宿舍内惨遭杀害。嫌疑人经过精心策划，谎称要购买生产设备，拿到了公司的12万元公款后对李通辉下了毒手。作案后，他将李通辉的尸体装进事先准备好的木箱，寻找机会将尸体运到达赉湖（呼伦湖）畔焚尸灭迹，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之后嫌疑人携带公款，谎称外出采购矿泉水设备离开了本地。

嫌疑人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百密一疏。几天后，厂里的粉刷工人在粉刷李通辉宿舍的墙壁时发现了墙上喷溅的血迹，血迹虽已干涸，却依旧清晰可见。粉刷工人见状大惊失色，立刻向厂里报告，我们得知消息后迅速赶到现场查看情况，随后第一时间向公安部门报案。公安部门接到报案后高度重视，立刻成立专案组，迅速介入调查。办案民警深入现场进行细致勘查，并走访厂区职工和周边群众了解情况、排查线索。最后虽然案件查清了，但嫌疑人潜逃到国外，一直没有归案。

李通辉同志来自哈尔滨，是省化轻公司派来的骨干力量，为人正直、工作认真、能力突出，与我们一同熬过了企业最艰难的改造期，为龙泉啤酒的研发、生产和企业的重组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和努力。眼看新酒出炉、企业即将启航，他却猝然离去，让我们所有人都痛心不已、悲痛万分。

5月20日，公司为李通辉同志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省化轻公司、满洲里市及扎赉诺尔矿区的各级领导，以及公司的全体职工纷纷前来送别，沉痛悼念李通辉同志，愿他在天之灵安息。追悼会上，所有人都神情肃穆、泪水潸然，诉说着对李通辉同志的思念与不舍，也表达了对凶手的愤恨与谴责。命案的发生给刚刚重组新生的企业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企业一度陷入动荡之中。职工人心惶惶、情绪低落，对企业的未来充满了担忧。合作伙伴也产生了疑虑，担心企业的稳定性，甚至有了终止合作的想法。面对这样的困境，省化轻公司迅速做出反应，立即派方维喜同志接任常务副总经理，主持公司的日常工作，稳定企业局面。 我们班子成员也迅速振作起来，咬紧牙关、扛起责任，一方面做好职工的思想工作，安抚职工情绪，向职工说明情况，承诺会妥善处理好相关事宜，确保职工的利益不受影响，让职工安心工作；另一方面加强企业的管理，稳定生产秩序，保障销售渠道畅通，确保生产不停、销售不断、队伍不散。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一次严峻的考验让我更加懂得：办企业不仅要经得住市场的风浪，应对得了经营中的各种难题，还要扛得住意外横祸的打击，唯有坚定信念、团结一心才能渡过难关，才能让企业在风雨中站稳脚跟。

旧厂涅槃金泉再启

回望灵泉啤酒厂的发展历程，从1980年到1995年，15年间历经起落沉浮，饱经沧桑，完整见证了乡镇企业在时代浪潮中的挣扎、坚守与成长的全过程，承载着一代人的青春与梦想。

1980年到1987年，是灵泉啤酒厂创业起步逐步辉煌的时期。凭借灵泉优质的矿泉水资源，灵泉啤酒厂生产的晨星牌啤酒很快赢得了当地百姓的喜爱和市场的认可，成为扎赉诺尔的一张响亮名片。1987年，灵泉啤酒厂与北京啤酒厂开展技术合作，年创利税62.44万元，达到了建厂以来的历史巅峰，成为当时扎赉诺尔矿区乡镇企业的标杆。

1988年到1990年，是灵泉啤酒厂由盛转衰、濒临破产的时期。1988 年，灵泉啤酒厂与北京啤酒厂的合作终止后，啤酒口感变得不稳定，市场口碑越来越差。与此同时，企业的管理也出现了问题，资金周转困难。1990年，灵泉啤酒厂亏损154万元，资金链彻底断裂，职工的工资难以发放，企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本版图片由王世义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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