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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江湖经风浪 半生归来仍少年(四) ——记我在扎赉诺尔矿区饮食服务公司的11年
2026.07.28 15:10

1980年,作者(左三)与朋友在灵泉合影。

1984年10月,作者(左一)与同事在长春时光照相馆合影。

1984年8月,作者(第一排右一)旅行结婚时在市政府门前留影。

1984年7月,满洲里团干部学习考察团在赤峰站前合影。第一排右三是作者。

1984年7月6日,满洲里团干部学习考察团参观赤峰酒厂生产车间。

1984年7月7日,满洲里团干部学习考察团参观赤峰地毯厂。

1984年,北方照相馆成员合影。第四排右一是作者。

我到照相馆学摄影时用的是传统木壳照相机。摄影室最里面是各种布景:天安门、楼阁小桥、树木花草等,按顾客需求选用。布景早期请画家绘制,后来王和平师傅自己也画。摄影时布光是关键,通过设置背景灯、左灯、右灯、正面灯调出逆光、侧光、平光、顶光等效果,拍集体照还要用上房顶的一排聚光灯。

顾客在布景前坐好,我们摄影师就开始调试相机、布灯光。调好光圈后,我们钻进外黑内红的厚布罩里对焦取景,再出来让顾客目视镜头坐稳别动,然后让顾客微笑,我们则立刻手捏气球快门,照片就拍成了。

照片拍完后经暗室显影、修整,再用相纸扩印、定影、晒干、上光、整修,成为成品照片。彩色照片还要人工用笔蘸色描画,一张照片要经过十几道工序。

姜风奎、栾国华、张仁政、王和平等师傅对我的摄影工作悉心指教,我受益匪浅。我和姜成立都在摄影室工作,家都住在小站附近,整天在一起,我从他身上也学到很多摄影知识。离开照相馆后,我和姜成立、王立军、周海滨仍保持良好往来。我岁数大,他们一直叫我师兄,后来在一次聚会上,他们提出应以进店先后论师兄弟,我入门晚,该称他们师兄。我笑着说:“师兄可以你们当,但你们得管我叫哥,这个按岁数排。”

经过一段时间学习,我能独立操作照相机了,但我的摄影水平与王和平、姜成立相比仍有一些差距。当年相机取景框里人影是倒立的,不像现在是正像,我刚开始工作时没搞清楚这个问题。我的好朋友张志诚没少因为这件事打趣我,他说我给顾客拍照时问照全身还是半身,顾客说半身,取照片时却发现是照的下半身。我还振振有词:“他只说半身,没说上半身还是下半身。”他还把这个故事写成小说发表。

1982 年10月初,我和靳淑贤、王桂霞、姜成立四人前往长春市时光照相馆学习。时光照相馆位于长春火车站附近长江路,我和姜成立学摄影,白天在摄影室工作,晚上睡在摄影室地板上,行李白天卷起来放在布景后,晚上铺开就睡。靳淑贤、王桂霞学照片整修、着色,住在站前旅店,三餐也在旅店食堂。

时光照相馆的摄影室主任是王永昌师傅,摄影师傅有赫赤师傅、孙师傅、朱师傅等。我和姜成立主要跟于志达师傅学习,于师傅年纪与我相仿,身材偏瘦,教学认真、要求严格。可惜长春一别再未相见。

照相馆万经理与我们北方照相馆王玉廷主任是老同事,曾一起在长春照相馆工作。王桂霞是王主任女儿,她奶奶住在长春,老人家个子高、腰略弯,休息日我们去老人家那里吃过饭。

我们学习三个月,1982年12月底结束学习。从长春学习回来后,我和王和平、姜成立三人轮流在灵泉照相馆、新华书店照相馆、北方照相馆上岗拍照。

这期间,我还在市二中、矿务局三中参加青壮年职工文化补习班。经过一年多补习,我参加了1982年8月8日在扎区红旗小学的测验。考试科目有语文、数学、史地三门,成绩全部合格。后由呼伦贝尔盟工农牧教育委员会、呼伦贝尔盟教育局颁发《职工初中文化合格证》。

团干部外出考察一趟旅程一生情谊

1984年夏天,我随满洲里市团委赴赤峰、呼和浩特、北京学习考察。近一个月的行程开阔了眼界、结交了挚友,但也留下了人生的一个遗憾。同行的 22 位伙伴后来大多成为我一生相知相扶的好兄弟、好知己。

1984年7月3日至28日,满洲里市团委组织22名团干部外出考察。彼时我已报考齐齐哈尔师范学院,正埋头复习迎考,得知自己在考察名单上,内心格外纠结——那个年代考学是改变身份的重要机会,而团干部外出学习的机会也同样难得。同行的伙伴们都格外珍惜这次机会,纷纷打点行装准备出发。

当时饮食服务公司张瑞石书记很看重我,对我考学和外出学习都给予了全力支持。领导这样重视我,让我内心很纠结。看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满洲里市二建公司团总支书记张志诚劝我:“考试哪有那么容易,不如一起出去长长见识开开眼界。”我在张志诚的劝说下最终决定和他们随行。

抵达呼和浩特后,我们见到了在此学习的扎赉诺尔矿区团委书记郎伟志。他得知我放弃考学随行考察后严肃地批评了我:“有机会就要抓住,不去考怎么知道考不上?”这句话后来成了我心中的一根刺。当看到许多一同报考齐齐哈尔师范学院的同学经过三年脱产学习拿到大专毕业证,成功转为干部身份时,我满心遗憾。

满洲里团干部学习考察团共有成员22人,分别是姚传郁、王铁樵、张志诚、孙建华、王志君、卢宝泉、庞晓春等。一路上,我们按岁数排行,互称“大毛”“二毛”……我排行“九毛”,这个称呼成了我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在赤峰,我们受到红山区团委(原赤峰市团委)的热情接待。连续在运输公司、赤峰旅社、制酒厂、哈达商场召开4场座谈会,深入学习党团工作先进经验,共同探讨改革之年共青团工作如何迈新步、闯新路。我们还参观了赤峰饭店、地毯厂、针织厂,并与赤峰团干部举行了篮球友谊赛。在地毯厂的会议室里,一幅与送入联合国的那幅一模一样的万里长城挂毯让我们眼前一亮,纷纷争相合影留念。

呼和浩特市团委对我们的到来十分重视,团市委副书记详细介绍了呼市共青团与青联的工作经验,让我们大开眼界、收获颇丰。7月10日晚,考察团与新城商店、市百货公司联合举办青年联欢活动,进一步增进了兄弟城市青年之间的友谊。在呼和浩特期间,我们还参观了毛纺织厂、法制展览,游览了昭君墓、五塔寺、清真寺,感受当地的历史文化与风土人情。

北京,是我们向往已久的地方。抵达后,我们先后参观了天安门广场、人民大会堂、毛主席纪念堂、中南海,每一处都让我们心潮澎湃、激动不已。当时北京住宿紧张,20 多人分住两处:一部分住在军事博物馆附近玉渊潭边的小旅馆,一部分住在地铁招待所。为了吃上一顿正宗的北京烤鸭,我们很早就去王府井烤鸭店排队。这是我第一次到北京、第一次吃烤鸭,吃完后还天真地问“怎么没上主食”,这个小插曲被张志诚笑了很多年。

旅途中的点点滴滴至今仍历历在目。王铁樵老兄一上火车就把旧报纸铺在座椅底下,直接躺上去当硬卧,不管大伙儿是打牌、喝酒还是吵闹,他都能安然入睡。火车上年轻人为了消磨时间没少喝酒,没有酒杯就有人别出心裁用鸡蛋壳当酒杯,一人一蛋壳轮着喝,场面热闹又有趣。孙建华大哥为人实在,喝多了站立不稳,到赤峰站下车时我们只好给他戴上墨镜,两人搀扶着他下车,对接站同志说他感冒了,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那时候出门大家身上就穿一套衣服,晚上洗了第二天早上再穿上。庞晓春在北京洗裤子时,一条裤腿多搓了几遍、一条少搓了几遍,第二天穿上时两条裤腿颜色明显不一样,引得全车人发笑。我和张志诚彼此比较熟悉,一路上没少拌嘴。他叫我“王雄辩”,我叫他“张变雄”,拌嘴归拌嘴,情谊却在一次次互动中愈发深厚。

这次外出近一个月,不仅增进了与外地团干部的友谊,更让我们满洲里市团干部之间的了解愈发深入。几十年过去,我们的情谊从未褪色,他们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好兄弟。姚传郁大哥是我们的“大毛”,转业后在食品厂当厂长,为人正直,令人敬重。王铁樵勤奋好学、谨慎谦虚,晚年专注满洲里历史文化研究,编辑《百年满洲里》画册,在《满洲里日报》开办“钩沉”专版,是满洲里市历史文化研究会第一任法人、会长,为这座百年口岸城市留下了珍贵的史料。张志诚从瓦工学徒做起,为人勤奋、务实、低调、重情重义。卢宝泉有才气、有福气,自办塑窗厂,事业蒸蒸日上。王志君为人仗义,对大家多有照顾。庞晓春阅历丰富,热心助人,涉足多个行业,始终保持着对生活的热情。孙建华从锅炉工、食堂管理员起步,担任团总支书记期间成绩突出,自学法律为工人维权,晚年还出版了三部书籍。其他同志我们也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每次见面都格外亲切。

几十年里,我们的友谊始终不变。我结婚时的婚宴就是这些兄弟在满洲里帮忙操办的,这份情谊我铭记于心。2024年是我们这批团干部外出参观学习四十周年。为了答谢大家多年来的关照,我在草原饭店设宴招待朋友们,共同纪念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大家穿上了我女儿设计购买的“青春不散场,毛毛永年轻”文化纪念衫合影留念,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十一年饮食服务公司工作生涯有风有雨,有苦有甜,有师傅的悉心教诲,有兄弟的相伴相依,有汗水的浇灌,有梦想的花开。“初入江湖经风浪,半生归来仍少年。一身尘霜终不负,人间风雨亦荣光”。那段在扎赉诺尔矿区饮食服务公司工作的岁月早已化作我生命中最厚重、最温暖、最闪亮的底色,成就一生坦荡与从容。

(完)

□本版图片部分由王世义提供,部分来自王铁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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