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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江湖经风浪 半生归来仍少年(一) ——记我在扎赉诺尔矿区饮食服务公司的11年
2026.07.17 36:10

1975年,作者在扎赉诺尔矿区冷饮厂办公室留影。

作者曾参与建设的东风饭店。

作者曾参与建设的回民饭店。

20世纪60年代的国产冷冻机。

1980年,作者(左一)与朋友在簸箕山合影。

1974年,作者(最后一排中间)与扎赉诺尔矿区饮食服务公司后勤部门的同事合影。

1981年,作者(最后一排左三)与扎赉诺尔矿区冷饮厂的同事合影。

1973年的正月初七,寒风犹烈,年味未散,青涩的我满怀憧憬走进了扎赉诺尔矿区饮食服务公司。从1973年2月9日到1984年12月,我在饮食服务公司一干就是11年。我先后在饮食服务公司下属的后勤部门、冷饮厂、北方照相馆工作过,做过力工、冷冻工、摄影员,挖过沉水井、砌过防空洞、扛过麻袋、卸过水泥、蒸过馒头、守过冷机房……那个年代最苦最累的活儿我几乎全都干过。十多年的临时工生涯,我从未觉得低人一等也从未懈怠。这11年是我筋骨被磨砺、灵魂被淬炼的艰辛岁月,也是师傅引路、兄弟相伴、苦中有乐的难忘时光。这段时光早已融入血脉,成为我行走世间的底气。

1984 年,我转为正式工人。同年年底离开北方照相馆,调入满洲里市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踏上了新的人生旅程。

后勤小力工干尽世间苦力活儿

1973年,我在扎赉诺尔矿区饮食服务公司后勤部门工作时,搬货、装卸、基建、挖井、砌防空洞,世间各类苦力活儿我一一尝试。这是我人生中最苦最累的一段日子,也是我人生中最珍贵的历练岁月。

上班第一天,大哥王世孟将我领到扎赉诺尔矿区饮食服务公司业务股,把我交给了业务员胡俊和,随后我们坐上贺师傅赶的马车一路前往扎赉诺尔站拉货。我当天的工作就是装卸货物,装卸车上拉了满满一车粉条。从这天起,我的后勤基建生涯正式开始。

当时,扎区饮食服务公司的后勤基建工作由张师傅负责,瓦工师傅有崔延林、王洪义、小个子金师傅、大个子崔师傅等人,和我一起当力工的有葛维森、融树春、张明义、王喜庆、刘秀华、杜彦玲、崔振福、小耿等人。

张师傅个子不高,脾气急躁,抹顶棚灰不顺手时会直接从跳板上把抹子连灰一起扔下来,全然不顾会不会砸到人。但他也有可爱之处。他休息时爱打扑克,我们陪着他玩,他赢了满心欢喜也就不看时间了,大家就能多歇一会儿,可一旦他输了就会立刻掏出怀表喊“到点了,干活”,丝毫不讲情面。有时为了能多休息片刻,我们会故意让他赢。

在东风饭店工地我干过一件又险又憋屈的活儿——刨下水道。由于饭店主体完工前排水管道未能提前设计施工,我们只能事后补救。先在室内挖立井,再从井底横向掏洞穿墙,一直通到室外的沉水井。掏出的洞空间极为狭小,高度不足一米,人只能在洞里盘腿坐着,用小镐一点点刨土,再用短锨把土装进桶里,由上面的人用绳子拽上去。洞不能挖太宽怕发生塌方,也不能挖太大怕后续回填不实。直到把洞掏通,铺上瓷管,再用土填实,这项活儿才算完成。

那个年代,为防备苏联突袭,全国响应“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号召,各单位都要修建防空洞。我参与了国营饭店地下防空洞的修建工作。我们先向下挖一个三四平方米、深达四五米的坑,用石头和水泥砂浆仔细砌严,防止渗水。然后在一侧墙体向前掏两米高的洞,洞的两侧砌上石头,顶部用混凝土砌块做成半圆拱顶。就这样,挖坑、运土、砌护,循环往复、逐步推进,一个冬天下来,我们成功砌了一个20多米长的防空洞。

这段艰苦的岁月里也有不少趣事,其中最难忘的发生在和我一起当力工的小耿身上。小耿性格耿直,说话直来直去的。有一次在洞下干活,上面有人喊:“小耿,电话。”她赶紧爬上去接。电话那头问:“你是谁?”小耿脱口答道:“我是小耿。”紧接着又反问:“你是谁?”对方无奈又好笑地说:“我是你爸。”这事传开后,大家总拿“我是你爸”这句话跟她开玩笑,每次都能逗得大伙儿哈哈大笑,也给枯燥的体力活儿增添了几分乐趣。

工作时,师傅们常爱讲些玩笑话,我们这些年轻人似懂非懂,却也听得津津有味。我印象最深的师傅是大个子崔师傅。他和崔延林、王洪义都是河北白洋淀人,身上带着几分文化气,模样也像干部,没人知道他为何会做起瓦工。崔师傅平时爱念诗、写字,还曾给我写过几首诗。其中有一首藏字诗,把每句的首字连起来就是一首打趣的小诗,至今想来仍觉得十分有趣。

那段时间里,我辗转于东风饭店、回民饭店、灵泉饭店、冷饮厂、 矿区旅社、公司牧业点、公司马号等多个地方,垒石头墙、运砖、拌灰、往齐口墙上抬楼板、刨下水道这些活计我全部熟练掌握了。在马号,我和师傅们一起垒石头墙。在冷饮厂,我负责刨沉水井。沉水井直径有二三米,往下要挖到有水线的地层,还必须等到三九天土壤冻实后才能开挖——若是土壤没冻实一挖就会出水,根本无法施工。冻土坚硬无比,一镐下去会弹回来,只能一点点“啃”。当时实行计件工资,刨1立方米6元,20多天里我刨了10多立方米,挣了60多块钱,在当时算得上高薪。要知道,我当时的日工资是1.96元,月薪49.80元。这工资已经不算少了,当时学徒工的月薪更低,只有18元。

快乐的冷冻工七年车间历练路

1974年春季,我从后勤基建小工转为冷冻工,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技术工作。我在扎赉诺尔矿区冷饮厂整整工作了7年,直到1981年才离开。这段岁月里,我学会了操作冷冻机,掌握了水暖维修,熟悉了冷库值守,还遇见了言传身教的师傅、情同手足的师兄弟。苦中有乐的工作经历深深影响了我的一生,对我而言这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人生的转折点,我日后能有所作为,与这几年的历练密不可分。

1957年,扎赉诺尔矿区冷饮厂在小桥路正式成立。我进厂时厂子已初具规模,有职工20多人,其中正式工13人。厂房近400平方米,配备一台30000大卡冷冻机、两台23000大卡冷冻机,还有一个40平方米的冷库。冰棍日产量最高可达8万支,主要生产冰棍、冰砖、格瓦斯、酸梅汤、汽水等产品。工作冬闲夏忙,季节性极强。

冷饮厂的厂长刘长川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就参加工作的老同志,当时是20级干部。刘厂长50多岁,开会总爱讲历史,整天报纸不离手、茶水不离口。会计宋兰香、收款员王殿华都是踏实肯干的中年女职工。此外还有梁宝庭、张凤良、齐开腾、陶洪梅、梁月芳、王静华、范玉双、闫洪梅等正式工。每到生产旺季,厂里还会招收季节工补充人手。

我们这些新人的师傅是梁宝庭和张凤良,只不过张凤良没多久就调去回民饭店当主任了,此后便由梁宝庭师傅带我们。梁师傅是河北黄骅人,高个子,身材魁梧,满脸胡茬,模样自带几分侠气。他为人耿直豪爽,爱喝几口小酒,闲时还会哼几句京戏。我家在小站(现新开河镇)附近,离单位有八九里路,梁师傅格外照顾我,经常叫我去他家吃饭,有应酬也会带上我。工作上他手把手教我们开冷冻机、做冰糕,毫无保留。夏天时冰棍供不应求,我们经常加班到下半夜。起初我们还不能独立操作,梁师傅就一直陪着我们,耐心指导。后来我们能独立上岗了,他仍放心不下,夜里常会赶来厂里检查设备、抢修故障。时间太晚了我们就在十几平方米的办公室凑合一晚,梁师傅睡床,我就把两张办公桌拼在一起当床睡。

梁师傅在当时扎赉诺尔矿区冷冻行业算得上权威,曾多次去上海、大连的冷冻厂进修学习,技术十分过硬。他比我大17岁,我进厂时18岁,他35岁,论年纪是长辈,又因他和我大哥王世孟是好友,我们便索性以兄弟相称。朝夕相处间,我们的情感早已超越了师徒情谊。我们一起摸爬滚打六七年,从梁师傅身上我不仅学到了过硬的冷冻技术,更学到了耿直做人、踏实做事的道理,这份教诲让我受益终身。后来我调离冷饮厂去了照相馆,梁师傅则调到食品公司冷冻厂,一直干到退休。几十年里,我工作几经变动,为生活奔波忙碌,与梁师傅聚少离多,但我永远忘不了他对我的关照。几年前得知他过73岁寿辰,我特意写了一首古风诗,请书法家李丙新老师书写后装裱送去为他贺寿,诗中写道:“正气凛然包公汉,伟岸身躯气非凡。燕赵自古多俊杰,蒙疆锤锻好男儿。四十风雨弹指过,七旬老翁胜当年。恩德似海常思量,赋诗恭祝福寿全。”

当年和我一同进入冷饮厂的还有葛维森,稍晚些时候张一军也来了,我们三人年龄相近,好的和亲兄弟一样。葛维森比我大一岁,戴高度近视镜,看似木讷寡言,实则心中有大智慧。他文化虽不高,却格外喜欢读古代小说,心思也比我细腻活络不少。每年夏天是冷饮厂生产旺季,有不少职工家属和年轻姑娘来厂里做季节工。有一年夏天,有人说葛维森谈了对象,是家住小站附近的一位王姓姑娘,巧的是这位姑娘的妹妹和我妹妹还是一起下乡的知青。没过多久两人真的结为夫妻,后来还开了一家建材商店,生意做得十分红火,日子过得衣食无忧。

张一军比我小一岁,手很巧,一直留在冷饮厂工作,直到厂子解散。厂子解散后他靠搞装修、打零工维持生计,生活一直比较困难。后来我在某单位工作时,葛维森跟我说起了张一军的难处,恰逢单位需要一名更夫,我便向单位介绍了张一军。虽说只是临时工,工资也不高,但总算能帮他解决一点实际困难。

□本版图片部分由王世义提供,部分来自搜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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