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03年的扎赉诺尔一角。

1903年得利矿的井上部分建筑。

1923年的得利矿景象。

20世纪初期得利矿远景。

20世纪初期扎赉诺尔最早的发电机。

扎赉诺尔博物馆模拟矿井展厅中的马拉矿车。

扎赉诺尔博物馆模拟矿井展厅一角,展示内容为口袋式采煤法。

1908年的得利矿景象。
1905年—1911年,扎赉诺尔煤矿正处于初创阶段,无论是新建矿井还是剥离土方,在原始作业条件下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所以当时矿工最多时达到上万人。随着新建矿井和剥离土方的工作告一段落,用工人数大幅下降,其后数年用工人数基本稳定在900人—1200人。
俄罗斯人办矿的早期和中期,未见有煤矿用工人数方面的确切资料,目前只有1925年—1930年间中苏合办煤矿时期的矿工人数资料。缺少相关资料应是俄罗斯人办矿的早期和中期煤矿管理工作简单粗放导致的。据有关资料介绍,当年俄国人办矿期间并没有统一的劳资管理机构,矿工的一切基本都被各大小把头们掌控,甚至连矿工工资都是把头先与矿上结算,然后把头们再与矿工们结算的。由于当时煤矿没有劳资管理机构,故而也没有完整的用工人数统计。
在日伪政权统治扎赉诺尔的10年间,虽然煤矿年产煤炭只有20万吨左右,但矿工人数却高达3500多人,几乎是1925年中苏合办煤矿时期的3倍。在年产量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日伪政权统治时期矿工人数激增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即在日本人办矿时期,煤矿生产环境和作业条件十分恶劣、事故频发,需要消耗大量人力。此外,日本人投资建设的新矿井屡遭失败,为了多出煤采用了以人换煤的策略,也是矿工人数激增的一个重要原因。
日本人办矿期间,煤矿设有专门管理矿工的劳资部门——劳务系。据说,当年日本侵略者为了防止矿工逃跑,矿工入矿时都必须按手印。扎赉诺尔区域内各矿之间,乃至东北各地之间所有矿工都被纳入指纹信息管理系统。一旦发生矿工逃跑事件,即可通过指纹信息系统在东北各地进行查询,被发现就会惨遭抓捕。
凡矿工因病、因事故而死亡,各井口的把头都必须向劳务系报备。按理说日本侵略者有一套健全的劳资管理系统,应该有各年份的劳动用工数量方面的统计资料,但到目前为止,我们只见到《1944年扎赉诺尔煤矿职工统计数表》,未见有其他年份的数据。
笔者猜测,之所以见不到这方面的统计资料很可能是与日本侵略者难以启齿的侵略罪行有关。因为在日伪政权统治扎赉诺尔煤矿时期,矿工的来源主要有三部分:一是通过矿上各大把头在山东、河北和东北部分地区招募矿工,这部分矿工应占其总用工数的大部分;二是矿工中有一部分是日本侵略者从中国内地强行征集和抓捕来的劳工;三是在矿工中还有一小部分是日本侵略者在战场上俘获的中国军人。历史上,日本侵略者在中国、朝鲜、韩国等国强行征集劳工、虐待劳工并导致众多劳工死亡问题,一直受到国际舆论的强烈谴责,所以日本侵略者一直以来对此问题讳莫如深。对日本侵略者这方面的暴行,《煤海今昔》一书就有深刻、清晰地揭露。
关于得利矿的一些资料。得利矿(北露天矿)的资料实在太少,笔者在《扎矿新中国成立前的四十七年》一文中发现有这样一段记述:“俄国资本家经营扎矿的15年时间里,基本上以9号井和得利矿(北露天矿)为生产基地,以原有设备维持生产。生产方式为人挑土、马拉车。15年时间共出煤302.9万吨。沙俄资本家不增加设备方面的投资,只靠加大工人劳动强度增加煤炭产量,据此榨取了高额剩余价值。”
得利矿位于波洛尼科夫矿以北,滨洲铁道的北侧区域,与波洛尼科夫矿和南煤沟矿同属一条矿脉。这条矿脉上先后建有12、13、14、15、16号矿井,为了又快又多地掠夺煤炭,沙俄殖民者后来干脆将这5个矿井全部废弃,并在此基础上开始露天开采煤炭,即俗话说的“大揭盖”,从此该采区才被人们称之为北煤沟矿。因为关于得利矿的资料很少,所以笔者试图通过仅存的几张老照片来解读当年得利矿的样貌:
得利矿照片分析之一。该照片上标注的时间是1908年,从照片上看,矿坑底已经铺装有轻型铁轨,铁轨上停放有待装运煤炭的火车皮,这似与1908年得利矿的发展现状不太相符。根据照片上露天矿坑的深度和开阔的作业面,笔者认为拍摄时间应为1908年以后。照片上有十几个矿工,仔细分辨可以发现其中大多数人竟是俄罗斯人。根据照片上矿工所穿服装,笔者认为照片拍摄时间应是初冬季节,许多矿工都戴着典型的哥萨克筒式羊羔皮帽子。
照片显示,得利矿上空弥漫着浓浓的烟气,这些烟气可能是开掘后的煤层释放出来的气体,也可能是矿工用燃烧的煤在烤作业面上方的冻土所产生的烟气,还有一种可能是矿坑下或有自燃的煤层。照片的右边可见采掘后所形成的直上直下的煤壁,几乎呈90度。冬季这样开采不会出现塌邦问题,但如果是夏季的话,特别是雨季,这个垂直角度的煤壁就可能会出现严重的塌邦。
从照片上看,位于跳板之上的好像是煤矸土和覆土,跳板之下黑黢黢的应是煤层。摄影师拍照时煤壁下有十几名矿工,有的矿工正挥舞铁锹往抬筐中装煤,有的矿工站在横亘在煤层上方的跳板之上,有的矿工站在跳板之下。照片的前方不远处可以看到地面上已铺设有铁轨,铁轨上依次停有两节火车皮,隐约可见车皮和地面之间有连接的跳板,负责装煤车的矿工需要踏着跳板挑着煤筐将煤倒入车皮中。
依据对这张照片的分析,此时的得利矿已经开掘有20多米深,矿工挖掘的已经不是浅层的露头煤。这与资料上介绍的得利矿深约20米的煤层状况是相符的。
得利矿照片分析之二。这张照片标注的时间是1923年。照片上显现的是一个巨大的矿坑,以照片上的房屋做参照物,估计该矿坑的深度应在40米—50米之间,最宽处至少200米以上,纵向长度根据照片无法推测,但据有关资料记载,该矿坑深度为46.68米。总之,在靠人力、马拉翻斗车剥离和运输土方的时代,这已经是很壮观的矿坑了。
巨大的矿坑从上到下分为四层矿阶。在第一矿阶上建有3栋沿矿坑依次排列的房子,看样子像是得利矿办公用房。第二矿阶上建有一栋房子和两个类似棚子的建筑物。棚子估计是安放绞车的动力车间,绞车用来牵引轨道上的轨道车。在棚子的上方有一排用木线杆架起的供电线路,这条线路夜间还能提供照明。根据照片上显现的供电线路可以判断,在1923年时得利矿的生产已经大量使用电力了。根据《扎赉诺尔区志》记载,煤矿1903年时使用了220伏直流发电机。1924年建设了一座200马力220伏直流发电所。连接第三矿阶到第一矿阶的是一条延伸到坡顶的轨道,该轨道用木架支撑起来,约呈35度角。
第三矿阶隐约可见沿矿坑纵向铺设的铁轨,但照片上未见有蒸汽机车、向外装运煤炭的车皮或轨道车。沿铁轨堆放有成垛的原木,这些原木很可能是用来铺设铁轨或矿坑下做支护的。在绞车牵引道的里侧有一座一面分水举架很高的木屋。
第四矿阶是坑底,即采掘作业区。从照片上看,当年的得利矿是大揭盖式露天采掘模式。1923年后,得利矿已经拥有了较大规模的开采能力,成为扎赉诺尔煤矿当时主力矿之一。1925年—1927年,扎赉诺尔煤矿平均年产量稳定在16万吨,其中得利矿发挥了重要作用。
解读完这两张老照片,我们再看看当年日本人对得利矿的记述。1933年11月,日本学者五条为正来到扎赉诺尔做社会调查,其间曾跟随当时负责地质调查的原口九万氏去煤矿考察。到达煤矿后,他们先是拜会了副煤矿长顾振权,随后在顾振权的陪同下去查看矿坑的生产情况。他们一行人站在矿坑的边缘首先看到的是“白烟”,并从顾振权那里得知“矿内看到的白烟是燃烧煤炭屑产生的,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融化掉掩盖在煤炭上面冻结的土砂,方便洋镐作业”。
日本人进入矿坑作业区后,一边听顾振权的介绍,一边向正在进行土方剥离作业的矿工进行询问,当得知以下信息“土砂搬运工不按作业时间计算,执行回数制(即定额包干制)。一台土砂搬运车需要一匹马、两个工人。在土砂搬运作业完成53个回合后算是一天劳作量的完成,一台车支付给3元”。还得知“大部分土砂搬运工不住在职工区,接近傍晚时分或大清早的时候,可以看到是普通货车一半大小的车着急地朝着八乍市或煤矿方向赶”。
关于得利矿的生产规模,五条为正在文中记述说:“从事煤炭露天作业中,满人(指伪满洲国人)占了大多数。工人在300名上下,分别为土砂搬运工、支柱作业工、挖矿工、装货工。附近的农民在冬季农闲期也到煤矿干活。”这里记述的矿工人数很可能是得利矿一个班次的矿工数。刨去运输土方的土砂搬运工外,由于有电力照明,露天坑下采掘和装煤车完全可以昼夜作业,所以当年得利矿的矿工人数很可能为500人—6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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