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驻满洲里国境警察队本队大楼。

南满铁道株式会社大连本社大楼。

满洲石油株式会社大连制油所。

东北民众救国军主要领导人照片及简介。

东北民众救国军向抗日前线进军。

小孤山北坡景象。

小孤山的银杏树化石。

从小孤山远望呼伦湖。
为什么日本关东军、满铁地质调查所、满洲石油株式会社在中国东北地区勘探石油多年却一无所获呢?主要原因是,当时世界上地质学家都认为石油只存在于海相沉积构造之中,而我国的大庆、辽河等地属于陆相沉积构造,理论上不会有石油存在,所以日本人没有把勘探力量放在这些地方。日本地质学家在扎赉诺尔等地的湖水堆积层折腾数年没有发现石油,就想当然地认为在中国东北地区不存在石油。
但日本侵略者万万没有想到,以李四光先生为核心的中国地质学家创立了地质力学这一新兴学科,并据此提出了陆相沉积构造存油理论。中国地质学家和石油工人根据这一理论在大庆地区勘探到大型砂岩油田,并于1959年打出了第一眼高产油气井。
扎赉诺尔的外山岳与海满抗战
2020年夏季的一天,满洲里历史研究会的王铁樵先生将一篇日本人撰写的文章《耸立在蒙古的外山岳》转交给我,这篇文章来自扎赉诺尔文物局张志杰先生之手。
《耸立在蒙古的外山岳》的作者在该文中写道:“乘坐滨洲线(火车)向西行,出扎赉诺尔站后不久,从南边的窗户上眺望蒙古的旷原,能看到一个小型的富士山样子的高150米—160米的山,这就是所谓的外山岳。”
笔者作为土生土长的扎赉诺尔人,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外山岳,开始笔者以为此文作者说的是滨洲线北侧的蘑菇山,因为蘑菇山的形状颇像日本的富士山,但蘑菇山与作者所说方位却南辕北辙。日本人眼中的“外山岳”究竟是指扎赉诺尔的哪座山丘呢?为此,笔者查阅了很多资料,但没有找到答案。于是,我只好请教扎赉诺尔博物馆馆长张智文先生。张智文先生说:“所谓的外山岳其实说的就是灵泉南面的那座小孤山,日本人称其为外山岳。”
日本人为什么要将小孤山命名为外山岳呢?这背后还真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前文所述,1932年7月,由日本海军中佐、日本瓦斯化学工业株式会社社长榎本隆一郎为班长的地质考察队,在呼伦湖(达赉湖)北岸的小孤山脚下进行了石油勘探,采集了很多植物化石(银杏树化石)。勘探前后花费了一个月时间,考察队完成了第一阶段地质调查后便返回了沈阳。
同年9月,为了确认在扎赉诺尔小孤山脚下所获得的石油迹象和钻井成果,日本关东军特务机关本部又委任外山四郎为班长,再次率人员从奉天出发直奔扎赉诺尔。外山四郎一行到达齐齐哈尔后,北满地区正遭受罕见的洪水侵袭,嫩江泛滥,富拉尔基铁桥也因大洪水暂停列车运行。于是,外山四郎一行于9月27日搭乘从齐齐哈尔起飞的板仓号飞机前往满洲里。外山四郎一行乘飞机从齐齐哈尔起飞后,全然不知此时发生了一场闻名中外的海满抗战。
1932年9月23日,中东铁路哈满护路军司令、黑龙江省防军步兵第2旅旅长、呼伦贝尔警备司令苏炳文在海拉尔召开军事会议,决定组织东北民众救国军。10月1日,苏炳文等人在海拉尔召开军民抗日誓师大会,宣布东北民众救国军正式成立,总司令部设在海拉尔,并通电全国:为国家收复失地,为中华民族争生存,驱逐日本侵略者。苏炳文部在外无援兵、内无粮饷的绝境中,在海拉尔、满洲里等地坚持抗日68天,虽给予日军重创,但因弹尽粮绝迫不得已于1932年12月4日夜由满洲里退入苏联境内。至此,满洲里陷落沦为日本侵略者占领区。
当板仓号飞机抵临满洲里上空时,苏炳文部正在与日本驻满洲里的国境警察队进行激烈的巷战。就在飞机着陆的一瞬间,飞机驾驶员发现地面上的满洲航空公司满洲里出差所所长拎着两罐汽油迎着飞机狂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喊:“现在地面上正在开战,快返回齐齐哈尔。”听到地面上发生了战斗,板仓机驾驶员喊了一句“不得了”。于是仓促加上两罐汽油,掉头飞往齐齐哈尔方向。
在全速返回的途中,由于油料耗尽,飞机不得不在滨洲线碾子山东北方的一个地方紧急降落。飞机在迫降着陆时突然遭到苏炳文手下一支部队的袭击,外山四郎和同机的渡边中佐、腾目少佐、飞机驾驶员等人被我方抗日军民击毙。
另有资料介绍说,苏炳文起事的同时,首先武力解除了日本驻满洲里的国境警察队的武装,击毙了抵抗的日军,控制了日本驻满洲里的领事馆和特务机构,活捉了日本驻满洲里的特务机关长小原重孝大尉、国境警察队队长宇野等人。从齐齐哈尔起飞的飞机上所载的渡边中佐等人是受命赴满洲里执行营救任务的特务人员,随机同行的外山四郎等人属于搭乘人员。
日本关东军国防资源调查部、满铁地质调查所等部门对地质学家外山四郎的死深感遗憾,认为在1932年7月对扎赉诺尔的石油勘探中外山四郎起到了最大的作用,外山四郎之死是一个重大损失。所以,1932年12月下旬,在大连召开的国防资源调查会的总会上,由田原委员长提案,决议将扎赉诺尔旷野上屹立的无名山命名为外山岳,“以纪念外山氏以及为此付出过努力的诸君”。会后,这个决议正式传到了参谋本部的陆地测量部,之后该部出版的地形图上全部启用了新的山名——外山岳。
位于扎赉诺尔灵泉南侧的小孤山是中生代侏罗纪时期留给我们的一个植物化石宝库,是我们认知湖相沉积地质的一把钥匙,还是我们研究扎赉诺尔旧石器时代晚期文化的一个重要遗址。但只因小孤山拥有含石油的砂层和含沥青的玄武岩,就让极度渴望找到石油资源的日本侵略者们垂涎三尺,不仅三番五次进行疯狂的盗掘,最后还让小孤山背负上一个令人疾首蹙额的侵略者的名字,实乃让人以是为恨。
说起小孤山含沥青的玄武岩还有一件事值得一说。1974年,以林一濮先生为首的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东北调查队,在扎赉诺尔灵泉露天煤矿距离地表8米深的细砂层底部发现了人头骨化石和人类间骨化石,同时出土的还有一定数量的骨器——骨刀梗、骨锥、骨鱼镖、骨网坠等。据碳十四测定,人头骨化石年代距今约11400年,骨刀梗、骨锥、骨鱼镖等年代距今约10000年。林一濮先生等在扎赉诺尔遗址所发现的骨刀梗比梁思永先生在昂昂溪遗址所发现的骨刀梗的年代至少提前了4000年。
有的考古学家关心的不是时间问题,而是对远古人类如何制作和加工骨刀梗感到疑惑。他们费解的是,骨刀梗上的石刃是如何与骨柄黏合在一起的。有学者认为,就目前考古结果看,古人类所使用的黏合剂只有鱼鳔或沥青,可是远古时代哪里会有沥青呀?当我阅读到《耸立在蒙古的外山岳》一文时恍然大悟,远古时代的扎赉诺尔就有含天然沥青的玄武岩,聪明的扎赉诺尔古人类早就发现了这种特殊的物质,并采集这种天然沥青用来黏合制造骨刀梗。骨刀梗不仅满足了新石器晚期古人类对复合工具的需求,还无意间创造了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复合刃具。
日本学者与扎赉诺尔史前遗址考古发现
说到扎赉诺尔的考古问题,就不得不提及当年扎赉诺尔煤矿事务所副煤矿长顾振权先生。
顾振权先生于1933年在扎赉诺尔南煤沟矿发现了第一个人头骨化石(又称1号头骨化石),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顾振权先生是揭开扎赉诺尔远古历史的第一人。如果不是当年的顾振权先生慧眼识珠,很可能扎赉诺尔远古的惊艳历史被淹没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之中。所以作为扎赉诺尔人,我们无论是研究“扎赉诺尔文化”还是弘扬扎赉诺尔历史,都不应该忘记顾振权先生的贡献。
坦言之,过去我们对顾振权先生知之甚少。阅读日本学者五条为正撰写的《满洲里扎赉诺尔方面调查报告书》一文后,笔者才觅得顾振权先生的一些过往经历。顾振权先生早年赴俄罗斯留学,攻读地矿专业,受专业的影响,所以对考古学颇有兴趣。顾振权先生大学毕业后很可能在俄罗斯有过一段居留史,并申请加入了沙皇俄国国籍。因为顾振权先生专业对口,又是俄籍华人,故而被邀请来到扎赉诺尔任煤矿事务所的副煤矿长一职。
笔者说顾振权先生对考古学有特殊爱好绝非空穴来风。五条为正在文中有一段关于顾振权先生的记述:“满铁地质调查员原口九万氏要带着他的助手中井氏去煤矿,我也加入了他们当中,三个人一起拜访了煤矿事务所的副煤矿长顾振权。顾振权亲切地迎接了我们三人。原口九万氏说我们都是化石学者,顾振权就把从煤矿里挖出来的鹿角(当年在南煤沟矿发现过一个有人工打磨痕迹的鹿角化石)给我们看。他在沙皇俄国大学是专攻地质的,所以他跟我们交谈时说着一口不合语法的英文。我们拜托他带我们到煤矿转转,他自己走在最前面,捡起一个贝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风太大我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从这段记述中我们可以得知以下信息:顾振权先生的办公室里可能摆放着很多在矿坑中和地面覆土中所发现的历史遗存,显然,收集和研究历史遗存是顾振权先生的最爱。不仅如此,当顾振权先生陪同来访者在矿坑作业区行走的途中,无意间在地表发现了一枚贝壳化石,第一时间就开始研究起来,并把自己的想法自顾自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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