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满铁道株式会社哈尔滨事务所。
日本驻哈尔滨领事馆。
日本驻满洲里领事馆。
南满铁道株式会社哈尔滨事务所周边景象。
满铁地质调查所门牌。
俄罗斯城市街头的客运马车。
20世纪30年代，俄罗斯城市街头的公共汽车。
20世纪40年代，哈尔滨站的站前广场上停靠着各式各样的车辆。
说到打羊草，就不得不说说扎赉诺尔俄罗斯男人的生活方式。俄罗斯男人上班做工还算认真，但他们在家一般不做饭、不洗衣服、不挤牛奶，也不看孩子，家务活都是女人的事情。但万事总有例外，打羊草是俄罗斯男人必须做的家务活，再懒惰的俄罗斯男人到了打羊草的季节都会起早贪黑赶着马车去打草。扎赉诺尔老一辈人都说，俄罗斯男人嗜酒如命，在女人问题上朝秦暮楚，唯独在打羊草这件事情上是最靠谱的。
扎赉诺尔虽然是北满地区的煤都，但产出的煤却不卖给本地居民。扎赉诺尔的煤主要供给中东铁路和铁路附属各部门，扎赉诺尔本地居民要想买煤只能从矿工手里弄一点。据推测，当时煤矿很可能有内部规定，每年卖给矿工一定数量的自用煤。中国矿工烧煤需花钱去买，而俄籍矿工烧煤、用电在当时是免费的。虽然有买煤的渠道，但好多居民买不起煤。据有关资料记载，当时煤炭价格非常高，1吨块煤卖哈大洋12元，1吨煤面子卖哈大洋6元。同期，满洲里远大煤矿1吨煤批发价为哈大洋12元，零售价为哈大洋15元，煤的价格比扎赉诺尔的还要高。那时，矿工下井挖一天煤仅挣哈大洋0.6元钱，一个月不吃不喝才能买1.5吨煤。
因为没钱买煤，所以进入冬季后有些人被逼无奈只好夜里到矿上偷煤。普通居民因为买不到煤或买不起煤，就在夏秋时节背上背筐到周边草地上去捡牛粪。那时扎赉诺尔周边草原上有漫山遍野的牛群和羊群，到处都有牛粪可捡。晒干后的牛粪很好烧，不仅燃点低，而且还耐烧，既可以生火做饭还可以取暖。牛粪捡得多了人们还可以拿到市场上去卖，有的养奶牛的人家自家烧不完的牛粪也拿到市场上去卖。据说，当时1步度牛粪能卖哈大洋0.15元。
20世纪30年代扎赉诺尔交通运输简况
在写本文之前，笔者一直以为满洲里和扎赉诺尔之间开通公交车是20世纪60年代初的事。阅读日本人五条为正撰写的《满洲里扎赉诺尔方面调查报告书》后，笔者方才知道早在1933年前满洲里—扎赉诺尔就有了一日往返两次的汽运客车，日本人称之为合乘车。满洲里的合乘车是由日本人平岛氏投资经营的，单程票价为哈大洋1.2元，虽然票价很昂贵，但据说当年乘坐的人还是很多的。据日本人的记载，当时满洲里—扎赉诺尔的道路虽然是自然路，但路况良好。当时满扎两地之间除了有合乘车外，还有可出租的卡车，主要运营线路为满洲里—达赉湖—阿尔山，包车一天为哈大洋50元。
扎赉诺尔区域内拉货的运输工具主要是马车、牛车和骆驼车。据不完全统计，1933年时，扎赉诺尔有拉货马车195辆、马拉翻斗车140辆、牛车65辆、客运马车5辆、马拉雪橇24台。客运马车为俄式四轮马车，由两匹马驾驶，车上装有带玻璃窗的车棚，车棚上边缘缀有花穗，驾车的车把式一般是俄罗斯人。
货运马车运货量为10布度，跑1邦里（1邦里约为3.8公里）运费为哈大洋1.5元或伪满洲国币1.5元。马拉翻斗车给矿上干活按台班计费，1个台班即在作业区内往返56个来回，每个台班付费哈大洋3元。当时，扎赉诺尔的客运马车类似现在的出租车，专门接送客人，包车半天哈大洋3元，包车一天哈大洋5元。
日本人在扎赉诺尔地区勘探石油的历史
笔者很早就听说呼伦湖（达赉湖）小河口断崖以西有个“鉼金矿”。那时笔者就想为什么叫“鉼金矿”？“鉼金”又是什么意思？我为此曾请教过家父，但到最后也没弄明白这是一个什么矿，只是知道这矿应和日本人有关。当年日本人确实在小河口那一带折腾了好长时间，但最后啥都没找到。笔者在满洲里工作期间因工作需要经常陪同客人到小河口一带去参观，曾专门到“鉼金矿”那里去探查过，但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若干年之后，笔者得知大庆石油勘探分公司经过较长时间的普查和钻探，在新巴尔虎左旗境内的莫达木吉一带找到了石油矿床，并进行了尝试性的开采。现在回过头来想，不得不说日本人的嗅觉还真是灵敏。
日本虽然是个岛国，但其周边海域却没有油气资源。当年日本政府为了寻求稳定的石油来源想尽了各种办法，甚至和美国开战，由此可见，石油始终是日本人最想获得的战略资源。日本侵略者侵占我国东北地区后，虽然获得了较丰富的煤炭资源，但依旧缺乏急需的石油。为此，日本侵略者于1932年设立了关东军国防资源调查部，负责在中国东北地区进行国防资源调查。
日本侵略者在我国东北地区进行石油资源调查最早就是从扎赉诺尔地区开始的。根据相关资料记载，扎赉诺尔地区有石油的情报是1928年前后一个名叫特里奇的美籍俄罗斯人提供给南满铁道株式会社哈尔滨事务所的。满铁地质调查所的新带国太郎立即与特里奇会面，当场查看了特里奇随身携带的在扎赉诺尔收集到的矿砂，特里奇还向新带国太郎提供了由俄罗斯人撰写的地质报告书。最后特里奇同意带领日本人到扎赉诺尔去做现场调查，代价是日本人支付1万元向导金。
上段文字提到了俄罗斯人撰写的地质报告书，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沙皇俄国的地质学家对扎赉诺尔区域内的资源进行了全面的调查。
昭和五年（1929年），新带国太郎一行在特里奇的带领下偷偷地潜入扎赉诺尔，他们先在八乍市雇佣了几名俄罗斯壮劳力，然后一行人乘坐马车趁着夜色进入扎赉诺尔煤矿西北方向6—7公里处的勘探现场，其间他们成功地避开了中方巡警的盘查。经过6天时间的现场勘探，他们在扎赉诺尔发现了含石油的砂层和含沥青的玄武岩。
为了能将这些盗掘的样品顺利带回去做深入的研究，免遭满洲里车站工作人员的盘查，新带国太郎率队到满洲里找到日本驻满洲里领事馆的副领事田中氏，向其说明事情的缘由，拜托他通过外交途径将其勘探所获装运上车。第二天，这位副领事亲自带着贴有外交官使用标志的箱子帮助新带国太郎等人安全地通过了所有的关检。他们一行回到哈尔滨后又立即换乘返回大连，将样品送往中央试验所进行分析试验，后又将样品送往日本本土的山口县德山海军燃料研究所，试验的结果与中央试验所的结果一样，为石油系沥青。据此，日本政府认定扎赉诺尔确实存有石油资源。新带国太郎在日记中这样写道：“初次品味到了如获至宝的滋味。”
两个月后，哈尔滨的俄语报纸和日语报纸上竟毫不遮掩地记载了日本人此次偷赴扎赉诺尔进行实地石油勘探的情况：“满铁投入了巨额费用策划对北满进行石油勘探，花了相当长的年月终于发现了此油田，满铁对此已经投入了3万余元等。”
为了探明伪满洲国内的矿产资源，昭和7年（1932年），日本关东军国防资源调查部进行国防资源调查。他们动员军队、日企和满铁地质调查所的学者和技术人员，对满铁地质调查所选定的约3000个有希望的调查地进行价值判定和开发的具体作业。国防资源调查部将地质调查所分成三个班，其中第三班负责对扎赉诺尔呼伦湖周边进行石油资源实地调查。第三班的班长是日本海军中佐、日本瓦斯化学工业株式会社社长榎本隆一郎，下属人员有地质学家上床国夫、远藤隆次、外山四郎等。
第三班赴扎赉诺尔呼伦湖周边进行的石油资源实地调查，明确了呼伦湖周边的地层是急剧倾斜形成的古生层，并且在其上还有新生代的夹煤层。此次调查结果和1929年新带国太郎所调查的结果相同。
“上床队”（因地质学家上床国夫在第三班，所以第三班又称上床队）的调查结果出来后，伪满洲国政府向满铁下达了在扎赉诺尔进行试勘探的命令。满铁在日本石油企业的协助下，从1933年开始在扎赉诺尔呼伦湖湖西、湖北区域进行钻孔调查。1934年，伪满洲国政府专门设立了满洲石油株式会社，扎赉诺尔钻孔调查工作转由新设立的满洲石油株式会社继续作业，并一直持续到1941年左右。
1933年，日本人用深度100米的金刚石钻探在呼伦湖边挖掘了4个坑。1937年—1939年间，日本人用金刚石钻探在湖北岸的丘陵低地地区挖掘了21个坑，并通过旋转钻井的方式在湖西北岸的火山岩实施了试挖掘，试挖掘的深度为1114.5米。1939年—1941年间，日本人勘探调查湖岸东北部的低地，并通过地震探查确认了断层的位置，明确了地下侏罗纪的堆积岩层厚600—700米。最终试探结果表明，该岩层不是日本人所期待的火山岩油层，也就是说，经过10余年的调查和勘探，日本人没有找到他们所期待的火山岩油层，日本人勘探活动最终以失败而落下帷幕。
满铁地质调查所在对扎赉诺尔进行勘探的同时，还应日本关东军的要求抽调和雇用了几十名地质学家和翻译组成四个班，分别对哈尔滨、齐齐哈尔、海拉尔、热河区域进行了广泛的石油、地质、兵要地志、给水和湿地等方面的调查。
满铁地质调查所和满洲石油株式会社还在内蒙古赤峰、辽宁阜新一带找过石油，后来他们通过飞机观察到大庆一带有石油飘浮。于是在大庆边缘打了一口井，钻探进尺为1000米，距离1205钻井队王进喜打的那口油井仅仅差了100米。最后，日本侵略者与大庆油田擦肩而过，现在想来真是异常惊险。
□本版图片部分由老冀和王铁樵提供，部分来自搜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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