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谩忆20世纪30年代前后的扎赉诺尔(十四)
2026.05.13 16:11

20世纪30年代,中国东北地区的俄罗斯人乘船离开中国。

20世纪30年代,满洲里国境警察队。

20世纪30年代,满洲里日本特务机关。

东省铁路扎赉诺尔褐炭煤矿地形图。

1936年,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出版的《满洲铁道图》。

1985年,扎赉诺尔矿区一角。

以上就是笔者了解的扎赉诺尔各居住区的历史,虽然其中有些内容源自笔者的推测,有些内容可能是以讹传讹,但笔者已经尽可能地让文章贴近历史原貌了。

除了上述居住区外,还有一些小规模的住宅区,例如北煤沟居住区、三码机住宅等,因其规模较小且篇幅所限,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但有关三十里店的历史,笔者觉得还是应该写下来。

三十里店位于满洲里和扎赉诺尔中间,笔者至今也搞不清楚它到底是该归满洲里管辖还是归扎赉诺尔管辖。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里已经没有居民居住了。

现在,三十里店附近的公路北侧有一个供水泵站,公路南侧有一大片农田,夏季时有个很小的生产合作社的社员在那里种地。20世纪30年代的时候,三十里店应是一个泉水旺盛的地方,因为时至今日那里还有几处泉眼以及一个较大的月牙形水泡子。有一年,满洲里搞冰雕展还曾在那里取过冰。

有关三十里店的历史,笔者尽量采用日本学者五条为正的叙述:“这个地方(三十里店)高出满洲里30米有余,高出扎赉诺尔50米有余,地处两者中间稍靠近扎赉诺尔的位置。居民基本上都是从山东过来的,娶俄国人为妻、娶日本人为妻的各有1人,他们主要以务农为生。冬季有的人去满洲里居住,待到种植期再回来。这里有人口15人,马车2台,马6匹,猪2头,村子(里)的经济很好。”“这里除山东人外,还有俄国人、满洲人、日本人的女人各1名,共3名。另外还有1名俄满混血女孩儿,看起来有五六岁。”“这里一共有5户人家,其中1户人家兼营旅店,这个旅店包饭食一晚收10钱,如果没有钱可以不给,困难时候多少还是能节省点路费。什么时候有了钱有心记着再还过来也行,让人听了觉得很新奇。”“这几户人家的本业为农业。副业是割草、捡牛粪。”“农业主要是种植鸦片(罂粟)和蔬菜。但因今年风大鸦片没有收成。”“所种植的蔬菜全部销售到满洲里。到了冬季农闲的时候,这几户人家会到广袤的放牧地捡牛粪和收集牛粪,这是他们的副业。等牛粪充分干燥后装进袋子里,干燥的牛粪一袋重量约1布度(日本计量单位)。一个人一天能捡到和收集到一块儿的牛粪有10袋。”

此外,五条为正还专门提到三十里店的一个名人:“有一名日本女人,这个女人是满洲人的妻子,事变的时候,她非但没有逃走反而还得到了救助,在满洲里、扎赉诺尔附近的日本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女人在中国人来的时候举中国旗,在日本兵来的时候就举日本旗,这里变成满洲国的时候她就举满洲旗。无论在哪种情形下,各方都是她的伙伴,她都能得救。我去的时候是11月,她已经离开了这里,但(她在这里)相当出名。”

日伪政权统治时期的扎赉诺尔地区

1933年扎赉诺尔人口数量降至历史最低点。1932年,日本侵略者的铁蹄踏入扎赉诺尔,虽然当时的扎赉诺尔煤矿仍在中东铁路管理局的掌控之下,但动荡的时局让扎赉诺尔人口数量发生了剧烈变动。

面对穷凶极恶的日本侵略者,许多俄罗斯人预感到未来处境的险恶,纷纷寻找退路。有的人选择回国,有的人迁居到哈尔滨,有的人选择去国外定居。一些中国商人和居民也纷纷选择逃离扎赉诺尔。据伪满洲国警察署1933年8月调查统计,扎赉诺尔地区总人口仅为2711人(该人数不包括日本驻军和日本军警督察人员),户籍数为619户。2711人中,中国人1643人,俄国人1059人,日本人9人。男性1771人,女性888人,52人未统计。当时在扎赉诺尔铁路、车站、煤矿做工的俄罗斯人大多带有家属,而在煤矿挖煤的中国矿工绝大多数都是单身。

1933年是扎赉诺尔地区人口数量最少的一年。据有关资料记载,1920年前后,扎赉诺尔地区总人口为4573人。中东路事件(1928年)爆发前,扎赉诺尔地区总人口达到当时的顶峰,达13000多人。中东路事件后扎赉诺尔人口数量大量减少。到1930年时,扎赉诺尔地区总人口下降到4000多人。到1933年时,扎赉诺尔人口总数下降到2711人,1933年扎赉诺尔地区总人口数与1930年相比下降约32%。

1933年扎赉诺尔地区的人口结构。据有关资料记载,1933年扎赉诺尔有1160人在铁路、煤矿、渔场做工,还有少部分人做零工(木瓦匠、生活用具修理工、马车夫、送水工等);从商人员为570人;从事农牧业生产人员为868人。由于当年伪满洲国警察署的人口统计工作做得非常粗略,上述数据中不但包括了成年劳动力,还包括了老人、家庭主妇和儿童。也就是说,实际从事劳动的人口数并没有这么多。

按统计数字,1933年扎赉诺尔从商人员为570人。如果按照每个商铺掌柜加伙计共有4人计算,当时扎赉诺尔地区应有140多家商号,这显然与当时扎赉诺尔的实际商业状况不符。可能的情况是,商铺掌柜的家眷被算作从商人员。假设每个商铺掌柜加上家眷共有5口人,每个商铺雇用4个伙计,按照每个商铺拥有9名从商人员计算,当时扎赉诺尔的商铺最多不会超过60户。1933年时,扎赉诺尔地区商业在经历了中东路事件后出现了大萧条,加上日伪政权的严密控制,中国人开设的商铺无奈之下只能陆续关门,笔者估计当时扎赉诺尔能勉强维持经营的大小商铺加起来也不会超过40家,甚至更少。

从事农牧业生产人员主要分为两大部分,一部分是在南菜园子、灵泉泉子北侧和西小屯种地的中国人,另一部分是养牛、养羊的俄罗斯人。当然,这里也包括极少数的牧业大户,如当时扎区最著名的牧业大户李禄先生,他不但有自己的牧场(李禄地营子),据说在新巴尔虎右旗还有牲畜。

根据伪满警察署的统计,扎赉诺尔地区的日籍居民共有9人。按照有关资料记载,这9人当中包括时任邮局局长的久米氏、开当铺的小岛氏、1名开饮食店的日本人,还有2名嫁给中国人的日籍小妾,其余的则是上述人员的家庭成员。或许有人会有疑问,1932年日本侵略者已经占领了扎赉诺尔,为什么扎赉诺尔的日本人会这么少?主要原因是当时的扎赉诺尔煤矿尚未归满洲炭矿株式会社统辖,达赉湖(呼伦湖)渔区也未纳入日本人的掌控之中,大量的日本人尚未涌入扎赉诺尔地区。

1933年,在中东路事件中被苏军破坏的矿井大部分得到修复并陆续开始生产,虽然煤炭产量未恢复到1929年之前的水平,但矿工有活干就能维持生存,这就是部分人能够在扎赉诺尔留下来的原因。虽然煤矿能正常生产,大部分单身矿工能勉强糊口,但是对于那些拖家带口的矿工和家中主要劳动力因病因伤致残的家庭来说,依然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只好靠家中的妇孺做佣人、干零活、缝补衣服勉强度日。

此外,当时扎赉诺尔的俄罗斯人贫富差距也很大,其中少部分俄罗斯人因特殊原因生活处于极度贫困的状态。这些人有的是越境逃亡过来的滞留者,有的是因病因工身亡的俄罗斯技术人员和工人的遗属。这些人大多年长体弱,因身体条件所限只能靠做佣人或养奶牛,靠左邻右舍的接济维持生计。

还有一种情况,有的俄罗斯人家庭的男主人在中东路事件后,被苏联红军以白匪余孽和日本间谍等罪名抓捕押解回苏联国内,这些家庭也随之垮掉。苏军占领满洲里和扎赉诺尔后,根据情报机构提供的情报,在满扎两地搜捕白匪余孽达250多人,其中著名人物有尼基金中学校长克拉苏本、房产主会长果洛阔夫、教堂大司祭伊万富斯基、尼基金旅馆经理尼基金等。据说这些人被押解回苏联后,有的被长期关押,有的被处决,有的被押解到西伯利亚做苦役。这些人从此再也没有回到扎赉诺尔。

日本侵略者在扎赉诺尔地区实施的法西斯统治。日本侵略者侵占扎赉诺尔后,先后设立了满洲里特务机关扎赉诺尔分支机构、宪兵分遣队、国境警察队、保安分室扎赉诺尔特谍班、满洲里铁道警护团扎赉诺尔分团、伪满警察署等军警宪特机构。

这些军警宪特机构不仅对居住在扎赉诺尔的俄罗斯人进行侦察跟踪、通信检查、秘密拍摄,还对非法越境人员进行抓捕刑讯。此外,军警宪特机构还对中国人进行秘密监视,对有反日反满情绪的中国人进行秘密抓捕。宪兵队分遣队还通过各种手段发展了一批“密侦”,形成一张庞大的谍报监控网,一些爱国志士和诸多无辜群众惨死于日本宪兵队和伪满警察署的特务之手。

日本侵略者为了加强边境管控,将扎赉诺尔铁道以北划为军事禁区,未经批准一律不得进入,一经发现即会遭遇牢狱之灾。那时,从海拉尔往返于满洲里的客运火车全程窗帘紧闭,列车上有铁道警护团巡守,只要发现有向车窗外张望者,不问缘由即被抓捕入狱。据知情者回忆,当时只要被日本宪兵队或警察署抓捕入狱几乎就回不来了。

除上述军警宪特机构外,日寇还在扎赉诺尔建立了日满协和会、青年训练所、义勇俸公队、勤劳俸士队等组织。并于1934年建立了保甲制度,将所有居民按街、巷、胡同严密地控制起来。如果某家人“犯法”,联保范围内的其他人家也会跟着遭殃。只有2700多人的扎赉诺尔警特机关林立,特务密侦遍地,法西斯血腥统治覆盖矿区各个角落。

家父生前曾经说过,那时候的扎赉诺尔真的犹如人间地狱一般,学生上学前家长千叮咛万嘱咐,到学校上学多听老师讲,同学间在一起玩可以,但不要说闲话。邻里之间几乎不串门,家家房门紧闭,走在路上遇到熟人或打一声招呼或点一下头,彼此心照不宣不敢多言。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会藏有特务,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哪个人是密侦,谁也不知道会被谁告密。总之,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本版图片部分由老冀和王铁樵提供,部分来自搜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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