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扎赉诺尔站第一代候车室。

正在修建中的中东铁路。

中东铁路周边景象。

南菜园子居住区的破旧房屋。

中东铁路工作人员宿舍。

20世纪末扎赉诺尔站居住区一角。

扎赉诺尔站最重要的南北向道路小站水源路。

扎赉诺尔站远景。图片中的水塔是扎赉诺尔站的标志性建筑。
还有一位被笔者称作三叔的刘金会先生,他们家位于南菜园子居住区的中心位置。家父和家母经常在我们这些孩子面前提起这位三叔,家父说,刘家三叔和我家论起来没有亲戚关系,但大家都是河北景县人,来到扎赉诺尔这个地方就同是天涯沦落人,比一般的亲戚还要亲。
刘家三叔来到扎赉诺尔后,早年在井下采煤,在乡党之中是少有的识文断字之人。可惜他精神不慎受到刺激,日常生活中偶有癫狂之举。刘家三叔和三婶一家人古道热肠,为人处事厚道,对来到扎赉诺尔安家落户的老乡总是竭尽所能地伸手援助。
1953年,家母从河北景县老家来到扎赉诺尔投奔家父。那时家父尚在解放街小学教书,此时我家地无一垄、房无一间。家母来到扎赉诺尔后曾短暂在同乡尹大林家中借居。家父仓促间花130元人民币在西山居住区买了一间面积25平方米的低矮土坯房,总算是把家安顿了下来。
有一天,在南菜园子居住区居住的三叔和三婶到我家看望家母,发现低矮狭小的屋子里竟然空荡荡的,既没有桌子、板凳、案板,也没有摆放锅碗瓢盆的橱柜,于是就将自己家的一只板凳和一块很厚的条形木板送到我家。笔者记得非常清楚,那块条形木板有25公分宽、4公分厚、2米多长,是一块质地很好的松木板,其后这块木板一直放在我们家的外间屋里,被当作案板。若干年后,笔者学做木匠活时因一时买不到木材,只好将这块木板改做成一个专门用来做木工活的条凳式木案。
家母后来对我们说,家父刚买那间小土坯房时,我家可谓是家徒四壁,没有一件家具,只有一个装衣服用的柳条包。直到1958年时,扎赉诺尔矿区人委被撤销,原人委办公室集中处置变卖办公桌椅时,家父才凑巧买了一张双屉办公桌,自此我家才算是有了一件像模像样的家具。我家其余的家具基本上都是笔者长大后自己陆续做出来的。这里顺便提一句,木匠活是笔者从大院里的张景绪爷爷那里学会的。
笔者学会做木匠活后,家母对笔者说:“当年南菜园子的三叔、三婶看我们家啥也没有,就不由分说地给我们家送来板凳和案板,如今你已长大成人,又学会了做木匠活,这个情我们无论如何要还回去,不然我总是心神不安。”于是笔者遵从母愿,精心地制作了两把带靠背的椅子亲自送到三叔、三婶家,算是我代父母对三叔、三婶20年前深情厚谊的一份迟到答谢吧。如今几位老人都相继离笔者而去,但当年三叔、三婶的那份深情厚谊笔者却一直不敢忘怀。
此外,据有关知情人介绍,日伪政权统治扎赉诺尔时,日本宪兵队一度设在南菜园子居住区北面,与八乍市商街相邻的原扎赉诺尔豆腐社南侧的位置上,但这一说法尚未得到相应的印证。此外,扎赉诺尔最早的清真寺就坐落在南菜园子居住区的北面,靠近老豆腐社的那条街上。新中国成立后,扎赉诺尔最早的房产科也设在南菜园子现兴安街中段的位置上。扎赉诺尔最早的卫生队也设在南菜园子现兴安街与满航路的交汇口处。
昔日南菜园子居住区的繁华早已不见踪影,现在留给我们的只是一些破败不堪的残垣断壁。原来居住在这里的人们以及他们的后人大多陆续搬迁到扎赉诺尔街里、新区和满洲里去了,只有极少的人还恋恋不舍地守望着南菜园子。因为那里曾经是他们的先辈们居住过的地方,那里是他们儿时成长的摇篮,那里留下了太多太多让他们割舍不下的情愫。
扎赉诺尔站居住区之概览。扎赉诺尔站又被人们习惯地称之为扎赉诺尔小站。扎赉诺尔站居住区(扎赉诺尔小站居住区)之所以能够迅速地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社区,缘于20世纪初东清铁路(中东铁路)的修筑。在东清铁路西段的建设布局中,扎赉诺尔站是当时一个非常重要的货运编组站。扎赉诺尔煤矿是当时哈尔滨以北最为重要的煤炭燃料生产和供给基地,而扎赉诺尔站是专门为煤矿货运列车提供编组服务的车站。
在东清铁路建设的过程中,在扎赉诺尔站周边区域曾有一大批俄罗斯工程技术人员长期工作和生活;扎赉诺尔站投入运行后,又有一批俄罗斯铁路员工在这里长期工作和生活。所以当时东清铁路建设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在车站南侧和东侧建设了一批俄式住宅,让这些人员居住。这些俄式住宅有用石头砌成的大房子,有砖木结构的房子,还有一些木刻楞式建筑。这些建筑在扎赉诺尔站北侧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大的为铁路服务的功能区,类似满洲里的道南区。20世纪70年代左右,保留下来的俄式建筑主要集中在车站站内和周边,其中大部分属于早年车站建设时遗留下来的建筑物,如水塔、候车室、站段办公用房、铁路俱乐部、部分铁路员工公寓和圣依利亚教堂(又称依里任斯基教堂)等。
20世纪30年代前后是扎赉诺尔站功能区建设的高峰期,却不是扎赉诺尔站居住区建设的高峰期。俄罗斯人来到扎赉诺尔站居住区生活的第一个高峰期从1900年开始,沙皇俄国的筑路工程师、工程技术人员和部分军警最先进驻扎赉诺尔站居住区,他们除了修筑铁路之外,还开始修筑铁路车站配套服务建筑,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批铁路车站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也被沙皇俄国政府派遣到扎赉诺尔站居住区,并在这里定居下来。除了沙皇俄国的筑路管理、技术人员和铁路车站管理、技术人员外,此时一大批从山东、河北等地招募来的中国工人也涌入扎赉诺尔站居住区,只是他们享受不到俄罗斯人的待遇,只能住在铁路两侧的半地窨子里。
第二个高峰期在俄国十月革命之后,一大批成建制且携带武器装备的哥萨克白匪携其家属越过中俄边界来到扎赉诺尔站居住区居住。据说,这些哥萨克白匪是在俄罗斯远东地区发动叛乱失败后溃逃到扎赉诺尔站居住区的。曾有资料记载,白匪首领谢苗诺夫战败后带着一万多名白匪军扎根东北地区。也有资料说,当年居住在扎赉诺尔站居住区的俄罗斯人最多时曾达到4000—5000人。
那么,当年逃窜进入我国境内的哥萨克匪帮为什么会选择在扎赉诺尔站居住区盘踞下来呢?笔者认为,一是20世纪初扎赉诺尔站居住区已经有相当数量的俄罗斯员工和家属居住,俄罗斯人在这里生活如鱼得水;二是在扎赉诺尔站工作的铁路员工中,有人应与这些哥萨克白匪有着一定的交往和联系;三是扎赉诺尔站乃交通要冲,哥萨克匪帮驻扎在这里进可攻退可守,一有风吹草动这些白匪可以快速地撤离和逃窜。
据早年居住在扎赉诺尔站居住区的老人们说,当年那些哥萨克白匪在居住区附近基本上没做鸡鸣狗盗之事,因为他们知道这里不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尽管当时北洋政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窜入我境内,但北洋政府也绝不会容忍他们胡作非为。还有资料说,这些沙俄哥萨克白匪虽然被迫分散在我国境内不同的地方,但始终仍是成建制的武装部队。后来,随着谢苗诺夫匪帮的彻底失势,盘踞在扎赉诺尔站居住区的哥萨克白匪也作鸟兽散。
扎赉诺尔站这一带的土地是海拉尔盆地的典型地貌,地势平缓,生态环境好,地下水资源富足,地表土壤肥沃。周边有达兰鄂罗木河(木图那雅河)和海拉尔河,还有辽阔的草原,在这里无论是养奶牛、种地还是打鱼都很容易,是可以维系生活的宜居之地。那时的达兰鄂罗木河两岸、车站东部区域到处都是绵延的湿地,湿地里长满了茂密的黄柳,可以编织成建筑材料、用来扎篱笆,还可以编筐、编土篮子等。不知是当年来此的俄罗斯人发明的,还是早期来此的中国人发明的,有这样一种建筑材料取材方式:在靠近河边潮湿的草地上按统一规格割取“草皮子”,然后用割出来的“草皮子”当作砌筑房屋墙体的建筑材料。用割取的“草皮子”作砌墙的建筑材料不仅可以就地取材,不用和泥脱坯,还不用夯土筑墙,只需将割取下来的“草皮子”像码砖垛一样砌墙即可。这样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建造起一个土屋,既省时省力又坚固,在很长时间里,小站和东小屯居住区的老百姓都是用这种办法建造房屋的。
当年,一些为了讨生活而来到扎赉诺尔站居住区的俄罗斯流民之所以看好这个地方,愿意在此长期居住下来,就是因为这里有辽阔无边的草场,是养奶牛、打羊草的好地方。而那些从山东、河北来此讨生活的百姓看好这块地方则是因为在这里建房成本低,在这里可以种地、打鱼,还可以跟俄罗斯人学习养奶牛的技艺。总之,20世纪30年代前后,扎赉诺尔站居住区可谓是人们心目中的天堂,故而众生灵皆向此聚集。
扎赉诺尔站居住区之所以能够发展成为一个规模较大、相对集中、人口密集的居住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这里曾经有一座东正教堂。20世纪初,大量的俄罗斯人背井离乡来到我国境内,沿铁路线的一些人烟稀少的地方谋生,他们集资在扎赉诺尔站一道街的东面建了一座圣依利亚教堂。这座教堂为石砌建筑,建筑外形与建筑风格同西山居住区附近的圣米哈伊尔·阿尔汉吉斯克教堂有些相似。虽然这座教堂在满扎两地的几座东正教教堂中是建筑体积最小的,但却是当年流亡于扎赉诺尔站居住区的俄罗斯人心中的天堂。本版图片部分由老冀提供,部分来自搜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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