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谩忆20世纪30年代前后的扎赉诺尔(五)
2026.04.02 40:09

贾传贤有一个侄女叫贾美琴,她和笔者是原解放街小学同班同学,她没有移民,后搬迁到满洲里市区居住。贾传贤的家族成员中还有一位叫张淑珍,她也是华俄后裔,移民澳大利亚之前在扎赉诺尔中学任俄语老师。张淑珍老师虽然移民去了国外,但她一直心系故乡扎赉诺尔。据说扎赉诺尔中学举行校庆时,张淑珍老师曾不远万里回到母校。

在二胡同的北侧即高皮盛小铺和牛奶扎沃特旁的大院里住有一户赵姓人家,俗称赵木匠家,也是华俄后裔家庭,在扎区很有名气,后来也举家去了澳大利亚。

在西山居住区一胡同上边住有一孟姓人家,也是华俄后裔。家父说,孟家的祖父是地道的山东人,祖母是地道的俄罗斯人。孟家祖父是一位有学识、有涵养、有社会责任心的人,20世纪50年代初时曾担任过解放路第一居委会主任,在居民中享有很高的威望。孟家祖父、祖母故去后就安葬在他们家西侧的山坡上(扎区电视台的北侧)。

从以上所举的几个例子看,我们似可得出以下结论:1917年后或更早,一大批俄罗斯人来到扎赉诺尔。这些背井离乡的俄罗斯人离家出走原因不尽相同,但在有些方面是共通的,即这些人社会地位不高,经济上相对拮据,政治上没有深厚的背景,属于俄侨中的弱势群体或者是边缘群体。他们之所以选择背靠丘陵草原的西山一带作为自己的居住地,主要是考虑这里一面临街,一面靠近山坡和丘陵草原,方便饲养奶牛和养车马,生产生活都较方便。

20世纪30年代前后,西山居住区虽然居住人口的主体是俄罗斯人,但也有一些中国人生活在这里。

家父对笔者不止一次说过,笔者的大爷爷乔福堂当年就居住在原牛奶扎沃特以南、原西山小铺以西的地方。大爷爷平生酷爱养马,一般的马他不养,养的必须是好马。大爷爷青年时在河北老家就是养车马的好把式,所养的车马十里八乡远近闻名。20世纪20年代初,大爷爷孤身一人来到扎赉诺尔讨生活,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下井挖煤,而是重操旧业继续养车马搞运输。大爷爷精通兽医,会给马针灸治病,于是经常有人请他为马治病。无论是给谁家的马治病,他一律分文不取。大爷爷为人耿直、严肃正派,所以颇受西山和南菜园子这一带养马户的拥护,大家自发地推举他为工头。每次都是大爷爷代表养马户去矿上找管事的把头们商谈从坑下往坑上运土的价格,并由他负责工资结算问题。大爷爷在运输的这个行当中威望极高,所以大爷爷因病去世时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出殡时更是在扎赉诺尔轰动一时,由此可见大爷爷深受人们的爱戴。

当年,在西山居住区一胡同东出口南侧靠路边的一个大院里住着一户融姓人家。融家的老爷子和其长子都是赶马车出身。据说,20世纪30年代前,融家中就有好几挂马车,还不包括那种马拉翻斗车。新中国成立后,扎赉诺尔先是成立马车工会,后又在马车工会的基础上成立了运输合作社,融家的老爷子入社后不久就退休了,其长子继续在运输合作社赶马车。融家的老爷子那时笔者接触不上,融家长子身材魁梧,性格豪爽,与周围邻里相处甚好。

笔者的大爷爷和融家父子都是早年居住在西山居住区内的中国人,他们都靠为北露天矿和南煤沟矿运输土方和煤炭维持生计。

20世纪30年代,特别是日本侵略者侵入扎赉诺尔后,在西山居住区生活的俄罗斯人意识到未来的风险,于是许多俄罗斯人纷纷选择回国定居,还有一些人向我国内陆地区迁徙,或者选择去其他国家定居。这样,西山居住区就出现了卖房子的热潮,一些扎赉诺尔的社会名流和文化人便接手这些房子,搬到西山居住区生活。

例如扎赉诺尔老一代知名商人李禄就选择在西山居住区一胡同北侧,临近解放路末端的一个朝东的大院里生活。在这个大院里居住的还有李禄的长子李福林一家、次子李福盛一家和其大女婿赵连瑞一家。20世纪70年代,原扎区皮毛厂厂长王月明一家也搬到这个大院内居住。

此外,在这个大院北侧还居住着李禄的胞弟和胞弟的长子李福江一家。在西山居住区一胡同居住的还有在八乍市开肉铺的张世荣一家,扎区原木器合作社创始人孙久斋一家,原煤矿大把头之一的金明秀一家。

20世纪50年代中期,原解放街小学以单位名义在解放路的牛奶扎沃特的西侧买了一批教师公寓。原解放街小学校长宋有明、教导主任修喜彦和原解放街小学老师孙铁平、马桂珍、钱永久、李金敏、吴桂芝、陈冀、宋秀芝、郭庆云等也都曾在这里居住。

20世纪50年代初,家父也曾在西山居住区一胡同5号的大杂院买了一间约25平方米的低矮小房居住。直到1975年时,家父才分得一套建筑面积约50平方米的住房,我们家终于搬离了那个蜗居。家父当年之所以选择在西山居住区买房,一是当时家母从河北老家来到扎赉诺尔急需居住的地方,此时学校没有闲置住房,恰好原解放街小学老师集体宿舍东面的大杂院里有一小房子要卖,且这个小房子离家父上班的学校又比较近,所以就买下了这间房子。二是家父买的这间小房子恰好与徐清芝老人所住之房仅一墙之隔。当年家父在原解放街小学任校长时曾患严重胃溃疡,幸得学校的老校工徐清芝的悉心照料,家父自此与校工徐清芝结为忘年之交。后来我猜想,西山居住区那间小房子很可能就是在此处居住的徐清芝老人帮忙联系购买的。

在西山居住区一胡同的东路口,现在岗楼和原电厂外线的下方,隔着一条南北向的马路,马路对面略偏东北的位置上便是当年扎赉诺尔著名的圣米哈伊尔·阿尔汉吉斯克教堂,扎赉诺尔的老百姓都管它叫喇嘛台。

20世纪30年代,圣米哈伊尔·阿尔汉吉斯克教堂周围没有任何建筑物。20世纪50年代时,这座教堂已经停用。扎赉诺尔煤矿有关部门在原人民路和新兴街两侧以及教堂的西侧先后建了若干栋砖混结构的矿工住宅,于是教堂的三面被住宅围了起来。再后来,有关部门在教堂东侧临街的位置先是建了编织厂,后又在这里建了扎区最早的糕点厂。过了一段时间,编织厂下马,在公私合营的过程中糕点厂与老井家酱菜厂合并,搬迁到解放路三胡同以南的新厂址。于是,矿区房产科组织人员在教堂东侧临街的位置并排建了两栋机关干部宿舍,至此整个教堂四面被合围起来,只在朝东的两栋机关干部宿舍之间留了一个进出口。笔者在《1920年扎赉诺尔矿区草图》中发现圣米哈伊尔·阿尔汉吉斯克教堂的位置被标注在原人民路的南侧,这显然是错误的,因为该教堂是坐落在原人民路北侧的位置之上。

在笔者的记忆中,圣米哈伊尔· 阿尔汉吉斯克教堂的体量比满洲里市的谢拉菲姆教堂要大一些,教堂南北向长度有80—100延长米,东西向宽度接近20延长米,建筑举架应该有普通楼房三层那么高。教堂屋顶为四面坡水,屋面上铺设的是涂着褐色油漆的铁皮瓦。在教堂屋顶南端屋脊上方有一个很大的向上高高耸立的“洋葱头”,“洋葱头”上面铺装的是铁皮鱼鳞瓦。

有一次,笔者去郭文发先生家给他送书,其间,郭文发先生的爱人于翠卓老师向我讲述了她当年所知道的喇嘛台的有关情况。她说,20世纪60年代她从师专毕业后分配到原扎赉诺尔中学任教。因为当时学校教师宿舍和学生宿舍严重不足,无奈之下有关部门只得安排一些教师和学生去喇嘛台借住。

还有知情者说,20世纪60年代初期,矿区政府没有可以召开大型会议的礼堂,于是就将喇嘛台辟为临时大礼堂,凡召开大型会议一般都安排在这里举行。他当年作为扎赉诺尔中学的学生就曾在这里聆听过区委副书记所作的形势报告。当时的喇嘛台会议厅(就是过去教众做礼拜的地方)大约可容纳200人。

很多年前笔者就曾思考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当年侨居在扎赉诺尔的俄罗斯人会把教堂建在西山居住区的下方位置上呢?现在看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当年居住在西山居住区的俄罗斯人数量最多的缘故。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可能捐资建造教堂的人绝大多数都居住在西山居住区内。我们亦可根据教堂的建筑规模来揣测当年生活在西山居住区内的俄罗斯人数量,还可以借此来揣测东正教在俄罗斯人心目中的重要地位。

机械村居住区的由来。机械村又称机械屯。机械村居住区的形状是一个相对规矩的扁方形,西边缘在原水源地以东,南边缘在原人民路以北,东边缘大约在现新华北路以西,而北边缘大约是在原红旗小学或原乳品厂以南位置上。

笔者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在机械村居住区的西南角位置上,也就是在现建设路和步森大街相交的路口东侧位置上,有一座很漂亮的俄式木刻楞建筑。但在笔者的记忆中,当年机械村居住区范围内俄式建筑数量不是很多,而且俄式建筑与其他居住区内的俄式建筑在建造方式上似乎还有一定的差异。一般的俄式建筑除了木刻楞和石头房外,绝大多数均属砖木混合类结构,而机械村居住区内的有些俄式建筑则是坯木混合类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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