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1年拍摄的原苏联驻满洲里领事馆。

2009年拍摄的原苏联驻满洲里领事馆公寓。

1996年拍摄的满洲里电报街木刻楞建筑群。

满洲里站道北水塔内部一角。

满洲里站道北水塔模型的内部景象。

满洲里站道北水塔模型。

2024年7月拍摄的满洲里站道北水塔。

20世纪30年代的明信片。明信片上的图像为满洲里远景,左侧可见道南水塔,右侧可见道北双子水塔。
笔者认为,满洲里站双子水塔之所以未使用中东铁路的水塔标准定型图进行修建,沙皇俄国有关部门主要是出于两个方面的考量:
一、从精神层面上讲,沙皇俄国想要西伯利亚铁路系统在满洲里各方面压中东铁路系统一头,在每个领域都展示优越感。这种心理不仅体现在双子水塔身上,在沙皇俄国管理区域内的所有建筑身上都有所体现。例如电报街上以及电报街东西两端的俄式建筑群,例如沙皇俄国远东公司大楼和领事馆及附属公寓,这些建筑无论是在设计上、体量上、建筑选材上,都明显高于中东铁路系统管理区域内建筑群。
二、从使用功能层面上讲,是为了满足隶属于后贝加尔铁路的满洲里站的用水需求。沙皇俄国有关部门将西伯利亚铁路和中东铁路对接的口岸站设在了满洲里,满洲里的中东铁路附属地必然商贾云集,城市用水需求量必然巨大,如果只建一座水塔,一旦出现供水紧张将无法进行调控,建两座水塔则可以通过技术调控手段优先满足铁路的用水需求。
满洲里站双子水塔景观消失原因探析
如今满洲里站双子水塔仅存一座,双子水塔景观已然消失。笔者曾经试图从史料中寻找双子水塔其中一座水塔消失的原因,可惜没有查到相关史料。在这里笔者根据已掌握的资料进行分析,试图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首先是根据满洲里的地质条件和历史记载,满洲里地区没有发生过破坏性地震,且另一座水塔安然无恙,所以这座水塔不应该毁于地质灾害。其次是从水塔的建筑用材来看,塔身选用的是石头和砖作为建材,不易引发火灾,所以毁于火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余下的可能性就只剩下水塔毁于战火了。笔者倾向于水塔毁于战火这个观点。
自中东铁路建成开通以来,满洲里共经历过三次战乱。
第一次战乱是在1900年。因义和团在哈尔滨附近沿线拆除中东铁路铁轨,焚烧中东铁路附属建筑,沙皇俄国军队兵分五路进占东北,其中从后贝加尔方向进占东北的军队是从满洲里入境的。由于满洲里一带没有义和团活动,也没有中国军队守护,这次战乱沙皇俄国军队只是途经满洲里,满洲里并没有遭到破坏,双子水塔的损毁应与这次战乱无关。
第二次战乱是在1929年。在中东铁路事件中,满洲里发生了多次战斗。东北军15旅38团团长王尔瞻作为满洲里战斗的亲历者,在《中俄战役纪实》一文中对满洲里战斗有详细的记载。根据该文记载,满洲里发生的战斗主要在城外的防御工事附近,苏军对满洲里地区的炮轰区域仅限于满洲里西山的防御阵地,并未波及满洲里站和市区。此外,对于这次战斗,日本和苏联方面的亲历者也都写有纪实文章,按照中、俄、日三方记载交叉验证,满洲里站在中东铁路事件中确实没有遭受炮击和轰炸。因此,可以确定双子水塔的损毁与中东铁路事件中的满洲里战斗无关。另外整理分析王铁樵先生所收藏的明信片,图像上有双子水塔的明信片发行时间最晚的年份是 20世纪30年代,显然在这个时间之前双子水塔是健在的。
第三次战乱是在1945年。据史料记载,苏联对日宣战后,苏联红军曾向驻守满洲里的日军发动过攻击。苏联红军后贝加尔站附近的炮兵炮击了日军在满洲里的据点东大营,东大营的楼房被炸毁了好几座。据满洲里年长的人回忆,1945年,苏联红军进攻满洲里时还炸毁了苏联驻满洲里领事馆西侧的木刻愣公寓,原本两幢造型相同的公寓现在仅存一幢,具体位置在头道街与水源路十字路口的东南角,这个位置在双子水塔北面100多米。苏联红军进入满洲里后,将这块地皮收拾干净辟为露天舞场,周末傍晚经常在那里组织舞会。笔者根据图片中双子水塔与相邻的木刻楞建筑距离判断,损毁的水塔应是西边那座水塔。由此笔者推断,炮弹来自西方,损毁的水塔与领事馆公寓毁于同一波炮弹攻击,很可能是在1945年8月的战斗中被同时误炸的。
双子水塔其中一座水塔的损毁导致了满洲里的一个地标性建筑消失,同时也影响到了满洲里市区的供水。笔者想到了童年时的一件事,可能就与这座水塔消失有关。笔者家住在电报街,记得大约是在20世纪50年代后期,满洲里道北天桥下小广场的西北角上,有一座大约2.5米见方的木刻楞井楼子,其建筑风格和年代感与周边的木刻楞建筑一致,可是井楼子里没有水,周围居民的生活用水全靠专人用马车挨家挨户送水。送水的车夫负责拎桶将水倒入用户的水缸,用户要按桶支付水票,显然这个送水是公司行为,送水员无权收取现金。现在回想起来,既然有井楼子必然是有自来水的,之所以没有水应该与双子水塔被毁有关。
笔者曾于2023年夏天到遗存的双子水塔处实地考察,发现遗存的水塔已被修葺一新。水塔没有锁门,塔内散发着浓重的油漆味,地面上还堆放着涂料、油漆桶以及粉刷工具,显然是刚刚粉刷完毕。仰头望去,头顶上方的水箱清晰可见,通向水塔的梯子十分陡峭,考虑到梯子刚刚粉刷油漆不久,笔者就没有攀爬上去。水塔的室内没有暖气,也没有取暖的火炉。水塔的东侧有一座小木屋,属于水塔的附属设施,当年管理水塔的人就在那里值班。如今这个小木屋已经废弃,破损不堪,显然这个水塔已经不再服役。政府出资粉刷水塔是出于对中东铁路建筑文物的保护,笔者对此心中甚慰。
2025年秋,笔者因为要写本文,再次去实地考察了这座水塔,心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头道街通向水塔的路不足200米,路边杂草丛生,路非常不好走。与2023年相比,这座水塔依然美丽,唯一的变化是用铁围栏围了起来。围栏内外的蒿草有一米多高,围栏的正门前也被蒿草阻隔。笔者本想去测量一下水塔的周长,见到蒿草密布,且围栏有锁,只好作罢,显然这里处于无游客光顾的状态。这座在西伯利亚铁路和中东铁路上都堪称最美丽的独一无二的双子水塔,本应作为满洲里重要的文旅资源,成为满洲里的网红打卡地,如今却“藏在深山无人识”,实在令笔者唏嘘不已。
期望本文发表后能引起有关部门的关注,更好地向外地游客宣传双子水塔,让双子水塔再次成为满洲里的地标性建筑。笔者甚至想象过,如果将损毁的水塔复建,让双子水塔景观在满洲里再现,这对重拾满洲里的城市记忆和促进满洲里的旅游发展将会起到难以想象的作用。
本版部分图片由王铁樵提供,部分图片来自百度百家号。
上一篇 :
下一篇 :
